第5章

半決賽時,擂台周圍擠滿了弟子。

阮青梨前兩輪贏得古怪,卻也贏得漂亮。

許多人嘴上懷疑,心裡仍舊想看她還能打出什麼劍招。

她的對手是戒律峰首徒韓照夜。

韓照夜為人嚴苛,最看不慣比武弄虛作假。

上台前,他看著阮青梨,聲音冷淡。

「若你再用那些惑人身法,我不會留情。」

阮青梨眼眶一紅。

「韓師兄何必這樣羞辱我?」

「我一心求劍,從未想過惑人。」

韓照夜麵無表情。

「那便最好。」

我坐在台下,翻到《綺夢錄》第三頁。

這一頁寫的是聲息。

吐息輕緩,語調含纏,能亂對手靈台。

我看得津津有味。

阮青梨站在台上,握劍的手微微發緊。

她不敢離我太遠。

可越靠近我,越怕我又想出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滋味,想必不好受。

執事一聲令下。

韓照夜率先出劍。

他的劍法端正肅殺,專破花招。

阮青梨一開始便落了下風。

她急了。

目光頻頻看向我。

我心裡先演練寒霜劍訣第四式。

冰封千裡。

她立刻抓住這股劍意,身上寒氣暴漲。

劍光與韓照夜相撞,竟逼得對方後退半步。

滿場驚呼。

沈歸鶴眼中又有了欣慰。

謝無咎更是直接開口。

「青梨這一劍,已有寒枝七成火候。」

有人忍不住小聲道:

「她用的怎麼總像裴師姐的劍法?」

旁邊立刻有人反駁。

「劍道殊途同歸,像些怎麼了?」

「再說裴師姐都冇上台,難道還能隔空教她?」

聽到這裡,我笑了。

還真能。

不過不是教。

是偷。

擂台上,阮青梨靠著我給出的劍意,一度與韓照夜打平。

她眼神越來越亮。

我忽然停住心法。

然後,在心裡默唸第三頁口訣。

柔聲引魂,輕語纏心。

阮青梨正要遞出一劍,口中卻忽然吐出一句綿軟至極的低吟。

「師兄,何必這樣凶……」

全場安靜了一瞬。

韓照夜的臉黑了。

他握劍的手都緊了。

台下弟子先是愣住,隨後鬨然大笑。

「她剛剛喊韓師兄什麼?」

「這是什麼打法?」

「韓師兄臉都黑了!」

阮青梨整個人僵住。

她嘴唇發抖,眼淚立刻湧出來。

「我冇有想說這個!」

韓照夜冷冷道:

「比武台上,慎言。」

他不再留手。

劍光驟然壓下。

阮青梨被逼得連連後退。

她慌了,又看向我。

我便重新演練寒霜劍訣。

她像是被重新接上了線,劍勢猛地一轉,險險擋住韓照夜。

謝無咎在台下鬆了一口氣。

可我冇讓她輕鬆太久。

我在寒霜劍訣與媚術口訣之間來回切換。

於是擂台上的阮青梨,也跟著變得詭異無比。

前一招霜雪逼人。

後一招眼波含情。

前一刻劍氣凜冽。

下一刻輕聲喚人師兄。

韓照夜越打臉越黑。

台下笑聲越來越大。

阮青梨幾乎崩潰。

她想停,卻捨不得我的劍招。

她想繼續,又控製不住那些媚態。

最後,韓照夜一劍刺來。

我在心中給出寒霜劍訣最後半式。

阮青梨猛地抓住機會,長劍劃出冰弧,將韓照夜逼退三步。

她贏得極險。

執事宣佈勝負時,台下掌聲稀稀拉拉。

韓照夜收劍,冷冷看著她。

「你的劍,不乾淨。」

阮青梨臉色慘白。

「韓師兄,你怎能這樣說我?」

韓照夜冇有理她,直接下台。

這句話卻像一根刺,紮進所有人心裡。

謝無咎急忙上台扶住阮青梨。

「你彆聽他胡說。」

阮青梨靠在他懷裡,哭得發抖。

「師兄,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謝無咎抬頭看我,眼神陰沉。

「裴寒枝,一定是你。」

我挑眉。

「又是我?」

「她贏了是她天賦高,她出醜便是我害的。」

「謝師兄,你這套道理倒是方便。」

謝無咎被我噎住。

阮青梨哭著說:

「師姐,我隻是想好好比完大賽。」

「你若真不喜歡我,等決賽後,我任你打罵。」

又來了。

她最會把自己擺成受害者。

果然,四周不少弟子看我的眼神又變了。

有人低聲道:

「裴師姐今日確實古怪。」

「阮師妹再怎麼說也是代表主峰贏比賽,她何必一直冷嘲熱諷?」

我站起身。

「既然大家都覺得我影響小師妹。」

「決賽,我便不來了。」

阮青梨猛地抬頭。

「不行!」

這一次,她喊得太急。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臉色一白,立刻補救。

「我的意思是,師姐是主峰首席。」

「決賽這樣大的場麵,師姐若不在,旁人會笑話我們主峰不和。」

我看著她。

「你不是覺得我害你嗎?」

阮青梨眼淚掛在睫毛上。

「我從未這樣想。」

「師姐能來,我才安心。」

我慢慢點頭。

「好。」

「那我一定到。」

阮青梨鬆了口氣。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綺夢錄》。

最後一頁,還冇翻。

決賽那天,正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