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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吉日是阿孃定的。
府裡她的聲音依舊很大,那一夜好像真是兩人談妥了。
隻是兩人的院子,卻再冇有人住進去。
誰都以為阿孃已經妥協了,就連大哥二哥都這樣認為。
「娘早該這樣了,都這麼大年紀了,還要管著爹,帶壞了妹妹和嫂嫂他們。」
二哥撇了撇嘴。
大哥也開口了。
「倒也不能這樣說,這些年爹他接濟了那麼多人,若是冇有阿孃管著府裡,管著鋪子,哪裡會有現在的安穩生活?」
「府裡不過是多養一個人罷了,娘還是要尊敬的。」
他們從未覺得爹爹有錯,唯一的不妥,或許是事情太過突然。
我自然明白,兩位嫂嫂也要和離的原因。
從阿孃阿爹身上,她們看到了周家的赤誠之心,愛妻之情。
可是從這一次,她們看到了自己的以後。
有了一個,便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破了例,會有數不清的下一例。
那不如及時止損,免得傷身傷心。
納妾禮的前一天,所有的族人都來了。
幾個長老看著阿爹阿孃,欲言又止。
「你們真決定好了?都老大不小了,什麼事情,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呢?」
阿爹一臉懵,卻還是應道。
「這是我和月娘商量好的事,她已經答應了。」
說到這兒,阿爹忍不住笑了起來。
「從前我隻覺得月娘蠻不講理,現在看來,她倒是挺懂事的,隻要是早些就好了。」
長老深深地看了一眼阿爹,最後歎了口氣。
他拿出一份地契,遞到了阿孃麵前。
「周家的東西你知道的,全在這兒了。」
「至於周靈玉,也可以跟你走,那兩兄弟留下就行。」
「我知道你是個懂事的,此去好聚好散,也彆忘了當初情分。」
說話的長老也是當初看著阿爹阿孃立誓的人,神情複雜極了。
阿爹這才反應過來,一把搶過那堆東西。
打眼一看,分明是些地契文書。
以及,當初的誓書。
「月娘,你這是什麼意思?」
阿爹的聲音都在發抖,一動不動地看著阿孃,眼淚都要掉了下來。
「你要同我和離?!」
阿孃毫不客氣,一巴掌甩在阿爹臉上。
「哭什麼哭?大家都看著呢!不是我要和你和離,是你!是你!」
「當初可是你答應的,難道都忘了?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的,周潤生,你可彆賴賬!」
阿爹眼淚鼻子混在一起,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我冇有,我冇有說過!我不會和你和離的!」
「月娘,我錯了,我們不和離好不好?!我錯了!」
他抱住阿孃的腿,即便被阿孃踹了一腳也不鬆手。
那副樣子,好像前幾日那個不聲不響便將人接進府裡的硬氣人不是他一般。
阿孃提了提腿提不動,大聲嗬斥道:
「周潤生,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走?!」
我爹抖了抖身子,不停地搖頭,過了許久,纔在阿孃的注視下放了手。
「月娘——月娘!」
從前都是阿孃追著爹爹,如今,反倒是調換過來了。
可惜,阿孃是不會回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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