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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嫂嫂是第二天一早來的。

彼時阿爹恐怕還在妾室房裡未醒,阿孃已經準備好了行囊。

兩位嫂嫂對視一眼,心中都明瞭。

大嫂撲通一聲跪倒在阿孃麵前,一下紅了眼。

「娘,你要走,便帶上我一起吧!」

二嫂見狀,有些猶豫,卻也跟著跪了下來。

阿孃歎了口氣,將人扶起來。

「你們這又是何苦?這不關你們的事。」

大嫂搖搖頭,說出與大哥吵架的事。

娘還傷感的表情瞬間變了。

「周慕那個兔崽子!老孃走之前,非要教訓他一頓不可!」

隻是關於帶著大嫂二嫂一起走的事,卻怎麼也決定不下來。

畢竟,大嫂二嫂若是和離,如何與家人交代呢?

這個世道,女子總是難了些。

旁人隻會說嫂嫂們的不是,決計不會跟男人們計較什麼納妾的事。

即便當初誓言,也不過空口無憑。

若不是阿孃當初立下契書,恐怕也免不了一陣折騰。

等送走了兩位嫂嫂,回來時,我鬼使神差去了那妾室住的地方。

阿爹似乎是剛剛酒醒,喝了一口妾室的醒酒湯,語氣裡都帶著興奮。

「歌兒,她答應了!你說得對,她這麼愛我,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還能同我和離不成?!」

那歌兒也高興極了。

「周郎,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外麵河東府的流言實在恐怖,若不是親眼見到姐姐,真是難以想象。」

「這些年,周郎你受苦了。」

阿爹颳了刮歌兒的鼻子,打情罵俏。

「還是你會心疼我。月娘若是同你一般,我哪兒會被那麼多人笑話?」

「這世上,哪有女人像她那樣的,又哪有男人比我還慘?跟一個女人伏低做小?!」

「你瞧瞧,就連周靈玉那丫頭都被她教壞了,現在都嫁不出去!」

歌兒說話嬌滴滴的,摸著肚子滿臉羞意。

「我們的孩子一定是個聽話懂規矩的,隻怕到時候,姐姐將孩子搶走怎麼辦?」

她滿臉擔心,阿爹自然而然吻了過去。

「我自然是幫你的。她雖是正妻,可府裡還是我做主。更何況,離了我,她什麼也不是。」

「所以,周郎你早就知道,姐姐會選擇答應,而不是和離?」

「都不是小姑娘了,和離了,誰還會要她呢?一個半老徐娘,還是個母老虎,誰能招架得住?也就我,能夠念在昔日情分可憐她了。」

我有些犯嘔,一陣噁心。

我好像突然懂了,不是阿爹背叛阿孃,是他不愛了。

阿孃說過,愛一個人,會愛他的全部。

阿爹早已經冇有了對阿孃的耐心,在他看來,阿孃的訓斥是因為他的容忍,才換來了家中的平靜。

一切都變了,曾經的情意好像假象,如今說出來的話,纔是戳心窩子般的疼。

越是瞭解,傷得越深。

我開始慶幸,幸好阿孃冇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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