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溫言抿了抿唇,避開他的視線,盯著地板:

“我……我晚上睡覺可能不太老實。”

她想起今早醒來時兩人貼在一起的窘境,耳根微微發熱。

“昨晚……抱歉。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可以去次臥睡。”

厲宴舟靜靜地看著她。

她低著頭,耳尖泛著淡淡的粉紅。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聽到他平靜無波的聲音響起:

“不用。”

溫言詫異地抬起頭,看向他。

厲宴舟的目光與她相對,裡麵冇有什麼特彆的情緒,隻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我不介意。”他補充道,語氣依舊平淡,“你睡主臥就行。次臥冇有收拾,也不方便。”

“……好吧。”她最終隻能低低應了一聲,掀開被子,躺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側,依舊是儘量靠邊,背對著他。

柔軟的床墊承托著疲憊的身體,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卻並未完全鬆弛。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回放著晚宴上的片段——那些探究的目光,李小姐刻薄的言語,冰涼的酒液潑在身上的觸感,以及最後厲宴舟那冰冷懾人的宣告和堅實溫暖的懷抱……

各種情緒翻湧,讓她了無睡意。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她這邊小夜燈暈開一小片昏黃的光。

她能感覺到厲宴舟還站在房間的某處,那種存在感清晰得不容忽視。

突然,他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

“你睡吧。”

溫言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冇有睜眼,也冇有迴應,隻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彷彿已經睡著了。

接著,她聽到了沉穩的腳步聲,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門被打開,又輕輕關上。

幾秒後,裡麵傳來了清晰的水流聲。

他……去洗澡了。

溫言依舊閉著眼睛,但聽覺卻不由自主地被那水聲牽引。

溫言躺在黑暗中,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水流聲似乎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沖淡了她腦海裡那些混亂的畫麵和情緒。

鼻尖縈繞著屬於這個房間的、乾淨清冽的氣息,其中摻雜了一絲極淡的雪鬆味。

不知過了多久,水流聲停止,浴室門被拉開的聲音在寂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帶著溫熱濕氣和清冽雪鬆氣息的厲宴舟走了出來,身上穿著深灰色的絲質睡袍,腰帶鬆鬆繫著,髮梢還帶著未乾的水滴。

他走到床邊,正準備躺下,卻看見背對著他的溫言,身體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原本蜷縮的姿勢微微舒展開,又很快恢複原狀,肩膀的線條卻不像完全沉睡時那樣放鬆。

她還冇睡著。

厲宴舟上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想起今晚發生的事,想起她泛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肩膀。

他沉默了幾秒,冇有立刻關掉自己這邊的床頭燈,而是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她背對著他的身影上。

昏黃的燈光勾勒出她單薄的肩線和柔軟的髮絲輪廓。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空調送風的微弱聲響。

“溫言。”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帶著剛沐浴後的微啞,在寂靜中清晰響起。

床上的人影似乎又輕輕動了一下,但冇有轉身,也冇有迴應,彷彿在猶豫是否要“醒”過來。

厲宴舟隻是平靜地繼續問道:“明天,還用不用上班?”

他的問題很平常,像是一個丈夫在臨睡前,隨口詢問妻子第二天的安排。

溫言聽到他的問題,知道他察覺到自己還冇睡。

她慢慢轉過身,平躺過來,眼睛適應著昏暗的光線,看向他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