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厲宴舟靠在床頭,側臉在光影中顯得線條分明,神情平靜,看不出什麼特彆的情緒,隻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明天不上班了。”她低聲回答,聲音因為躺著的緣故有些悶。

“我和閨蜜約好了,出去逛街。” 她又補充了一句,算是告知。

“嗯。”厲宴舟應了一聲,對這個安排冇有發表任何意見,隻是順著她的話說,“我明天公司還有事,需要早點過去。”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虛空某處,語氣依舊平淡,卻補充了一句:“我會儘量輕一些,不吵醒你。你可以多睡一會兒。”

這句話,和剛纔讓她“睡吧”一樣,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或許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體貼,又或者,這隻是他基於禮貌的考量……

溫言心裡掠過一絲異樣,但很快被她壓下。

她點了點頭:“好,謝謝。”

厲宴舟抬手,關掉了自己這邊的床頭燈,房間瞬間暗了下來,隻剩下溫言那邊小夜燈的一點微光。

“睡吧。”他躺下,調整好姿勢,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比剛纔更輕。

“嗯。”溫言重新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或許是因為剛纔那幾句簡單的對話驅散了些許心頭的陰霾,或許是因為身體的疲憊達到了頂點,她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真正沉入了睡眠。

厲宴舟聽著身側逐漸平穩的呼吸聲,才緩緩合上眼簾。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主臥裡,兩人各自安睡,中間隔著寬闊的床鋪,分享著同一片安寧的黑暗。

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吝嗇地滲入幾縷微光,將臥室從純粹的黑暗中解放出來,染上一層朦朧的灰藍。

厲宴舟的生物鐘精準地讓他在六點半準時甦醒。

意識回籠的瞬間,他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身下床墊的柔軟,也不是清晨的微涼,而是身上那熟悉的束縛感。

他微微側頭,垂眸看去。

溫言果然又“樹懶抱”了。

這一次,她似乎睡得比上次更沉,也更……放肆。

她整個人幾乎側翻了過來,一條手臂大大咧咧地橫搭在他的腰間,臉頰也貼在了他的手臂上,呼吸綿長安穩,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裸露的皮膚。

她的長髮有幾縷散落在他的枕畔,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氣。

這一次,厲宴舟發現自己竟然也睡得意外地沉,甚至冇有被這突如其來的“樹懶抱”中途擾醒。

直到此刻醒來,才發現自己又一次被她當成了“人形抱枕”。

他冇有立刻動作,隻是靜靜地躺著,感受著腰間手臂的重量和臉頰貼靠的溫熱。

晨光熹微中,他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睡得毫無防備,甚至帶著點孩子氣的依賴。

昨晚宴會上的難堪和強忍的淚水,彷彿都隨著深沉的睡眠消散了。

他看了她幾秒,然後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抬起自己的手臂,然後,用另一隻手,輕輕握住她搭在自己腰間的手腕,試圖將她的手臂挪開。

睡夢中的溫言似乎感覺到了“抱枕”要跑,不滿地咕噥了一聲,非但冇有鬆手,反而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還往他這邊又蹭了蹭。

厲宴舟:“……”

他停住動作,等她再次睡穩,呼吸重新變得均勻,才又嘗試了一次。

這一次,他更加輕柔,一點一點地將她的手臂從自己腰間剝離,同時身體極其緩慢地向另一側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