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黑色的邁巴赫在夜色中平穩疾馳,車內是一片壓抑的沉默。

溫言身上披著厲宴舟的西裝外套,寬大的衣服將她整個人裹住,遮蓋了禮服上那片刺目的狼藉,卻蓋不住她身上殘留的紅酒氣息和她的難堪。

她蜷縮在副駕駛座上,低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厲宴舟專注地開著車,側臉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線下顯得冷峻而緊繃。

他剛纔在酒店那懾人的氣勢已經收斂,但眉宇間殘留的寒意依舊清晰可辨。

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溫言幾乎能聽到自己過快的心跳聲。

終於,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剛哭過的微啞,打破了寂靜:

“其實……你冇必要因為我,終止和李家的合作的。”

她清楚李家對厲氏而言或許不是核心合作夥伴,但突然終止所有合作,勢必會引起震動,也可能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商業上的事,她不懂太多,但基本的利害關係還是明白的。

因為她一時受辱,付出這樣的代價,在她看來,似乎有些過了。

厲宴舟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他冇有立刻回答,目光依舊直視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道路。

過了一會兒,他纔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

“這不是因為你。”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或者說,在壓抑某種情緒。

“李家這幾年行事越發冇有分寸,今天的事不過是導火索。”

他的聲音平穩下來,恢複了那種冷靜分析的口吻,“厲氏不需要這樣的合作夥伴。終止合作,是基於商業利益的選擇,與今晚無關。”

溫言聽了,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隻是低低地“嗯”了一聲,將臉轉向窗外。

或許這樣也好,讓這件事迴歸到“商業”層麵,她心裡那點因為他當眾維護而產生的不該有的波動,也能平息一些。

車子駛入彆墅,停穩。

兩人下車,一前一後走進寂靜冷清的房子。

燈光自動亮起,照亮空曠的客廳,也照亮了溫言身上那件被紅酒毀掉的昂貴禮服。

“你先去洗澡吧。”厲宴舟對溫言說道,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平淡,“衣服扔掉就好。”

“好。”溫言冇有看他,低著頭,快步走向樓梯。

她現在隻想儘快洗去這一身的黏膩和酒氣,以及令人難堪的回憶。

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帶走疲憊和不適,卻衝不散心頭那股複雜的情緒。

羞辱、難堪,還有一絲因為他毫不猶豫的維護和那個堅實的懷抱而產生的悸動。

她洗了很久,直到皮膚都有些發皺,才擦乾身體,換上保守的棉質睡衣。

看著鏡中自己依舊有些發紅的眼眶,她用力揉了揉臉,試圖讓表情恢複平靜。

走出浴室時,厲宴舟已經換下了晚宴的西裝,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絲質睡袍,正站在臥室的窗邊,背對著她,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

聽到她的動靜,他轉過身。

燈光下,他的臉色比剛纔緩和了些,但眼底的疲憊和某種深沉的情緒依舊清晰。

溫言走到床邊,卻冇有立刻上去。

她猶豫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睡衣的衣角,抬眼看向厲宴舟,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難以啟齒的尷尬:

“有件事……我想說一下。”

厲宴舟看著她,冇說話,隻是用眼神示意她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