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絲極快的、或許是憐憫、或許是更複雜難言的微光,但瞬間被冰寒取代,“它將如附骨之蛆,日夜啃噬你殘破的五臟六腑,那是萬毒噬心,冰火熬魂的痛苦。

活著,從此便要倚賴此毒物續命,至死方休,永不超脫。”

巨大的絕望混合著藥鼎散發的辛腥氣味狠狠攫住了柳疏疏。

“沈硯……”這個名字像淬毒的冰棱,從她齒縫裡擠出,帶著淋漓的血腥氣。

耶律崇(她此刻雖不知其名,但這個男人無形中有了代號)注視著她灰死眼底驟然迸出的、如同地獄業火般不屈的幽芒,緩慢而清晰地說出五個字: “活下來。”

那聲音冷硬如北地凍岩,每個字卻擁有著鑿穿冰層的萬鈞力量:“活到有力量能親自回到那座囚禁你的城池,能親眼看著那個剜你血肉、斷你親緣的男人——跪在你腳下的那一天。”

如同荒原上最倔強的荊棘種子,被這冰冷殘酷卻蘊含一絲生機的宣言狠狠砸進了凍土最深處。

活下去。

為了複仇的火焰。

火焰雖冷,足以焚儘過往。

耶律崇的眼神或許冰冷依舊,但柳疏疏破碎眼底那點燃起的冰冷火焰,開始有了具體的形狀。

4 鬼手藥師十年光陰如漠北的風沙,粗糙而迅疾地掠過荒原。

曾經在絕望中瑟瑟發抖的柔弱藥人柳疏疏,早已被呼嘯的風雪、永無止境的萬毒噬心之痛、以及淬骨焚心的恨意重新熔鑄。

續命膏的藥力如同跗骨之蛆,日夜糾纏著她的殘軀,每一次發作都像萬載寒冰與地獄熔岩在她體內反覆交煎。

她的生命像懸在千仞冰崖邊的一粒沙,被那詭異的毒膏勉強粘附著。

但正是這無儘的折磨,讓她的靈魂如同北荒荒漠裡最堅韌的刺棘草,在絕死之境深深地紮下根,於毒火灼燒中伸展出淬毒的鋒芒。

她成了這片廣袤草原上最神秘莫測的存在——“鬼手藥師”。

厚重的、足以遮蔽風雪與窺探目光的氈帽幾乎永不摘下,掩蓋了那曾被沈硯視若敝履、如今卻已染儘風霜的容顏。

露出的唯有一雙淬毒的眼眸——冰冷、幽深、波瀾不起,如萬古寒潭。

人們諱莫如深,隻知鷹王帳下有這樣一個女子,接得了連薩滿也束手無策的奇毒惡瘡,要的價碼也足夠震懾所有心懷不軌之徒。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