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微退去,柳疏疏才從那彷彿被燒焦的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幾個破碎沙啞到如同砂礫刮過岩壁的聲音:“孩…子…”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刮骨剔肉的鈍痛,“…在…血…裡…”她那隻還能勉強抬起的手,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僵的木棍,僵硬地移向自己包裹著厚厚藥布的腹部,指向那被徹底撕裂的所在,“…是…他…親手…剖挖出來…”劇烈的嗆咳再次襲來,幾乎要將她胸腔裡最後一點殘存的氣息都咳散,“…拿去…做了…藥引…”最後兩個字,輕如飄落的雪花,卻裹挾著足以凍結三江五湖的怨毒與刻骨的冰寒,沉沉地砸落在空曠寂寥的氈帳之中。
空氣中瀰漫的腥膻草藥味似乎都被這飽含血淚的話語染上了更濃重的絕望氣息。
高大的男人沉默了一瞬。
他的身影在跳躍的火光下投出巨大的陰影,幾乎將石榻上的柳疏疏完全籠罩。
那雙銳利的金眸在她被痛苦扭曲的臉上停留片刻,隨即轉身,邁開沉穩有力的步子,走向帳篷角落那隻始終散發著詭異墨綠煙霧的巨大藥鼎。
他毫不在意那嗆人的濃煙,從旁邊拿起一隻巨大沉重的鐵鉗。
他俯身,動作沉穩精準地探入鼎腹深處灼熱的空間,鉗出了一塊被某種深色獸皮緊緊包裹嚴實的、正散發著驚人熱氣的“硬塊”。
那東西形狀極不規則,散發著濃重到令人作嘔的、混合了血腥和強刺激性藥材的怪味。
他將這塊燙手的獸皮包裹,穩穩噹噹地放在石榻旁另一張同樣刻滿了陰森巫紋的石台上。
獸皮緩緩散開一點縫隙,露出裡麵一坨暗紅泛黑、如同冷卻火山熔岩般的膏狀物,熱氣與更濃烈刺鼻的氣息隨之撲麵而來。
“這是用你體內殘存的‘藥血’最後一點精粹生機,”他轉過身,冰冷的目光如同西伯利亞的暴風雪般徹底罩住石榻上蜷縮顫抖、狼狽不堪的身影,聲音毫無情感波瀾,陳述著如同鐵律的事實,“輔以北荒腹地百種最烈的毒株、最凶的異草,反覆熔鍊而成的續命膏。”
他語氣微頓,每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寒意,“它可以延續你搖搖欲墜的生氣,不至於立刻斷絕,也許三年,也許五載。
它像一根繩索吊著你搖搖欲墜的氣息。
但代價是——”他金眸深處閃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