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規矩嚴苛如刀,她的藥鼎永不熄火,常年蒸騰著幽綠詭譎的毒霧。
那雙枯白纖瘦、看似脆弱的手,能精細地接續被奔馬踏碎的五臟,也能瞬息間配製出讓對手魂飛魄散的劇毒。
她不再是依附於任何男人的孱弱影隻,她是盤踞在北狄王帳陰影裡,令草原上最驍勇的鷹翎衛也心生忌憚的幽魂。
漫長的日夜裡,她無數次在深夜劇毒的絞殺中痛得在冰冷的石榻上蜷縮成團,指甲深深摳進粗糙的獸皮裡,承受著人間極致的冰火淩遲。
每一次,當她從煉獄邊緣掙紮著爬回來,那雙冷漠平靜、琥珀金色的眼眸,總會在這間瀰漫著死亡氣息的藥帳裡,掠過她繃緊的脊背。
起初,耶律崇隻當她是一件因奇遇得到的“奇物”,一種可以挑戰他醫術極限的“疑難雜症”。
他給予續命之膏是上位者的交易,是冷酷的旁觀者與條件苛刻的施捨者。
那句“想活嗎?”
不帶絲毫溫度,更像是對一件工具實用價值的確認。
但柳疏疏活下來的方式,驚住了他。
她冇有崩潰號哭,冇有搖尾乞憐。
她以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接納了自己的命運,隨即爆發出對“生”本身的極致貪婪——不是為了求生,而是為了“複仇”這個唯一的目標。
她像一塊永遠吸不滿水的乾涸海綿,瘋狂地學習一切能讓她握緊複仇之刃的東西:北狄複雜的捲舌語言,北荒數不清的劇毒植物的辨識、炮製、萃取,各種創傷的快速處理縫合,甚至……操控某些詭譎毒蟲的秘法。
她默默忍受著續命膏發作時的非人苦痛,雙眸卻在痛楚中亮得瘮人,燃燒著淬毒的冰冷火焰。
他看著她自己用銀刀切開因失於照料而腐爛流膿的箭傷,挖出腐肉時眉頭不曾皺過一下;看見她為了驗證古籍中描述的毒蛛麻痹特性,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指觸碰那色彩斑斕的蟲體,指尖瞬間烏黑腫脹也不退縮,隻是咬緊牙關記錄症狀;親眼看見她用那幾根看似無力的蒼白手指,夾著浸了秘毒的銀針,無聲無息地刺入一個試圖趁她虛弱搶奪藥膏的、身形粗壯的鷹翎兵後背某個隱秘的穴位。
那兵卒哀嚎著痛了整整三天三夜,如同萬蟻噬心,渾身筋骨寸斷般抽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軍中醫官卻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