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冰坨砸下,“我的金羽獵鷹,在你們那座城池外百裡處的鷹愁峽底部發現了你。

雪很深,冇過了馬腹。

你被埋在雪窩凍層下麵,硬得像塊石頭。”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鋒,從她被厚厚藥布覆蓋的胸口掃過,再緩緩移向她小腹同樣包紮嚴實的位置,眼神中冇有絲毫同情憐憫的波動,隻有一種審視器物的冷靜。

“若不是你的血…”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尋找更準確描述,“…散著股奇特的、屬於藥物的甘苦腥氣,引動了那隻隼的好奇盤旋,我的侍衛們或許會以為你不過是凍斃於途的無名流民,就地草草埋了。”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沉肅了幾分,帶著鐵石般的質詢,“告訴我,是誰剜了你的心頭血?

是誰剖開了你的腹部取走了那個正在生長的嬰胎?

是什麼樣的禽獸,能在取用了你的血肉後,還未等你徹底死去便如同丟棄汙穢一般,將你拋下那座囚籠似的城牆?”

“剜” “剖” “腹中胎” “禽獸” “汙穢” “丟棄”……每一個字眼都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柳疏疏剛剛結痂、其實內裡早已腐爛的瘡口之上。

原本麻木空洞的心口舊傷,陡然被一股狂暴至極、撕裂靈魂的劇痛貫穿!

她渾身如遭雷擊般猛顫,身體不受控製地弓起痙攣,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摳緊了身下粗糙的獸皮墊子,指節因用力過度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白色。

那股從臟腑最深處翻湧而起的濃腥血氣再也壓製不住,洶湧著衝上喉頭,讓她劇烈地嗆咳起來,每一寸骨骼都在痛苦地呻吟、摩擦!

帳篷裡霎時隻剩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她劇烈壓抑卻無法自控的、如瀕死野獸般嘶啞痛苦的喘息與嗆咳聲。

那破碎斷續的聲音,在這死寂壓抑的帳內迴盪,尤為可怖。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幾乎將她意識徹底吞噬的腥氣才稍稍平複。

透過被劇痛浸染得模糊的視線水光,她再次對上了那雙冰冷的、琥珀金一般的眼瞳。

那裡麵冇有憐憫,冇有動容,隻有一種等待著最終答案的、純粹而冰冷的審視。

他就如同立於懸崖邊的蒼狼之王,耐心等候著瀕臨絕境的獵物吐出最終的遺言。

空氣沉重得如同凝固了萬年寒冰。

許久,當最後一波撕裂肺腑的痛楚浪潮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