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體,絲線的兩端粘附著極其微小的、色彩豔如胭脂的怪異粉末顆粒。

線的另一端,正連繫著那隻——琉璃瓶!

瓶內便是她血肉鑄成、被剝奪了一切可能的……微塵!

鬼手藥師的目光在琉璃瓶上停留了一瞬。

爐塘火光在她手中的銀色藥剪刃口跳躍、流淌,塗抹上短暫、虛假而妖異的暖金色光影。

藥剪緩緩抬起,鋒利的剪口如同張開的毒蛇之吻,精準地對準了那兩根連接著瓶內“死灰”的、細如遊魂的墨綠藥絲。

沈硯那張早已凍僵、蒙上死亡青灰的臉,殘骸的僵硬眼皮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在那銀剪即將張開的剪口下,他的生命雖已終結,那具殘骸彷彿仍殘留著最後的、源自靈魂的深深恐懼與無儘絕望。

“沈將軍。”

冰冷到極致、失去所有人間溫度、彷彿隻有寒冰摩擦的金屬聲線終於響起,字字清晰,字字如釘,將這一地死寂徹底釘入墳墓。

“您……”銀剪剪口張開如獠牙,懸停在墨綠絲線的上方。

柳疏疏(鬼手藥師)氈袍陰影下的唇角,極其緩慢地向上牽扯。

那絕非微笑,更像是一道無聲撕裂在冰雕麵具上的裂縫,露出了其下無儘的黑暗深淵與漠視塵埃的永恒平靜。

那弧度冰冷刻骨,僵硬得如同早已凍結萬年。

“——認錯人了。”

喀嚓。

一聲細微、清脆、清晰得如同斷絃、如同碎冰輕響的斷裂聲,驟然在寂靜的帳內響起!

兩根細微堅韌的墨綠藥絲,在這柄冰冷鋒利、代表著一道靈魂最終裁決意誌的銀剪之下,應聲而斷!

絲絲縷縷的斷頭如風中腐磷的灰燼,瞬間飄落,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爐光暗影裡。

那琉璃瓶中凝滯的、被徹底剝離了所有意義的死胎,隨著這藥絲的斷絕,在光影中彷彿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若有若無的聯絡,成為絕對意義上的、永恒的孤立死物。

冰冷,孤絕。

鬼手藥師的目光落在驟然失去牽引而完全靜止的瓶身上,那雙灰濛濛的眼眸如一口徹底枯竭的古井,再也倒映不出任何光亮。

冇有波瀾,冇有悲喜,隻有一種連釋然都不需要的、純粹的、屬於終結的徹底空茫。

她的聲音平淡無波,如同宣讀早已定案的、遙遠曆史的最後判詞: “您那……珍若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