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話語微頓,彷彿在確認一個毫無價值的名稱,“……藥引子……”那被剪斷的線彷彿也剪斷了她心底最後一絲與過去的聯絡。

她的目光,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穿透兜帽的深邃陰影,帶著一種看穿了千古輪迴、萬物塵埃的蒼茫與冰冷的悲憫,凝注在沈硯那因凍僵和極度痛苦絕望而永久定格在猙獰扭曲姿態的臉上。

清晰地投射出一個資訊:柳疏疏早已死於十年前那場風雪。

活下來的,是耶律王庭的鬼手藥師。

那眼神中的灰光一閃即逝,快得彷彿錯覺,重歸死寂的虛無。

她的頭顱極其輕微地向一側傾斜了幾不可察的微小角度,眼珠似乎偏移了一絲方向——投向了帳門陰影裡那道如同山嶽般沉默的靛青色身影——耶律崇。

他琥珀金色的眼瞳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瀾一閃而過,隨即重新隱冇於千年凍湖般的深邃之中。

或許是瞭然,或許是對這縷他親手從地獄邊緣拉回、如今終將離去的孤魂那更深沉的……無言凝視。

複雜難言的情緒,在冰冷的寂靜中無聲交流。

她收回視線,聲音如同自遙遠的彼岸隨風吹來,帶著徹底塵埃落定後的縹緲與永訣: “…十年前那場上元燈夜後的風雪裡……”兜帽陰影下那絲冰冷的唇痕似乎加深了一分,徹底裂開成通往虛無的幽穀,“就碎得……乾乾淨淨……餵了峽穀裡那群嗅著血氣來的餓狼了……”最後一字尾音輕揚,帶著一絲虛幻空洞的飄渺。

帳內重歸死寂。

隻有爐火在畢畢剝剝地燃燒著,如同某種古老的安魂曲。

鼎爐中的毒煙仍在緩慢地、扭曲地升騰。

風雪在帳外嗚咽盤旋。

鬼手藥師(柳疏疏)轉過身。

厚重的袍角無聲地拂過冰冷微濕的氈毯地麵,冇有帶起一絲塵埃。

她冇有再看地上那具冰冷的死物哪怕一眼,彷彿他連同那瓶被封存的死胎,都不過是帳內塵埃的一部分。

她一步一步,悄無聲息地融向帳篷深處那片被搖曳火光與蒸騰藥煙共同籠罩、幽暗不明的角落。

她的背後,耶律崇的身影在門簾縫隙透入的雪地天光映襯下,依舊沉默如亙古磐石。

他那雙琥珀金色的眼眸,穿透昏暗與煙霧,久久地、久久地,凝注著那抹漸漸被幽暗吞冇、揹負著一生悲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