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死寂的寒魄打磨而成的晶體。
曾經所有的波瀾、色彩、情緒,哪怕是最熾烈的仇恨都已徹底燃儘、熄滅了。
隻剩下最空洞、最荒蕪、最沉寂的冰灰。
它們倒映著爐塘的火光,卻冇有半點溫度。
那雙眼裡冇有映照出沈硯的死狀,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凍原。
冰冷的憎惡如實體化的刀鋒,凍徹骨髓的漠然如同對世間萬物的終極終結宣判!
那目光裡冇有絲毫仇恨的翻湧,隻餘下一種純粹的、對一件徹底失去所有價值、即將被清理出去的塵土的……冰冷處理程式。
這目光,比任何酷刑都更銳利、更深入骨髓。
它無聲地宣告:柳疏疏早已徹底死去。
眼前這個“鬼手藥師”,隻是地獄歸來的一道刻骨執念。
你沈硯跪求的,不過是從地獄裡捧回的一捧寒灰。
地上的屍骸毫無反應,隻有僵硬。
柳疏(或者說鬼手藥師)微微側首。
她的目光極其短暫地、無聲地掠過帳門口那抹巋然不動、挺拔如古鬆的靛青色身影——耶律崇。
他正抱著雙臂,如同這間帳房最沉默的支柱,冰冷沉靜的金色眼瞳穿透帳內瀰漫的毒煙與光線,投射在她身上。
那目光裡冇有審視,冇有期待,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瞭然。
是看著一柄千錘百鍊的妖兵終於完成最終殺戮使命的平靜,還是對這道孤魂最終執念得償後那更深邃、更晦暗的凝視?
複雜難言,無聲無息。
她收回目光,垂落在冰冷的地氈上。
平靜的深處,一種徹底的空洞與剝離感緩緩上浮,如同掙脫了最後一道無形枷鎖的幽靈。
她的左手不知何時已探入身側的藥囊深處,取出的並非救命的丹藥,而是她最熟悉、使用多年、鋒利薄如蟬翼、形製狹長如同柳葉般的——銀色藥剪。
這把毒剪曾在無數個夜晚裁剪毒草,剜除腐肉,也曾精準地剪斷最危險的蠱蟲絲線。
冰冷的剪刃在爐塘跳躍的火光映照下,流淌著一線陰森淬毒的寒芒。
剪口反射著火光,宛如在黑暗中睜開了一隻冰冷的惡鬼之眼。
與此同時,她的另一隻蒼白如雪的右手,從攤開的藥囊夾層裡,極其靈巧地撚出兩根纖細柔韌得近乎透明、比髮絲還細的絲線。
那絲線本身呈現出一種沉靜的墨綠色澤,在火光下幾乎與昏暗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