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疏疏緩緩站起了身。
厚實氈袍下包裹的身軀依舊單薄伶仃如昔。
她一步一步,踏著無聲的冰冷,走向那個盒子。
目光如同穿過一層透明的帷幕,落在那個早已成為地氈上一部分、輪廓模糊的冰冷軀體上——不,已經不能稱之為軀體,隻是一件遺棄物。
漠然,空寂。
那雙隱藏在兜帽最深處的灰眸,此刻凝如死水,所有的情緒彷彿已被十年的風雪、劇毒與此刻的終結徹底燃儘、抽空。
唯有一片虛無的灰白。
她的視線,牢牢鎖定了那個匣子。
一隻蒼白如初雪、毫無溫度、甚至能看到肌膚下細弱青色血管的手,從寬大袍袖裡伸出。
冇有一絲顫抖,她掀開了那沾滿汙泥已看不出本來奢華色澤的鑲金盒蓋。
匣內,縱然鋪陳著珍貴素羅錦緞作為底襯,此時也早已被臟汙的雪水沁透,色澤晦暗。
就在這肮臟的、象征著沈家榮華富貴的底襯之上,端端正正地擺放著一個通體無瑕、剔透如千年冰川核心的琉璃瓶。
瓶壁冰潤生寒,觸指如冰!
瓶內,凝固著一團鴿卵大小、青灰敗死、蜷縮成一團的……血肉胎形。
它懸浮在絕對的冰冷靜止中,像一團被永久凍結在永恒黑暗之前的微弱星塵。
瓶壁澄澈如同虛空,爐塘裡跳躍的、昏暗晃動的橘紅色火光落在瓶內那團死物之上,卻像是為其塗抹上了一層妖異詭譎、虛妄的光暈,諷刺般映照著它永不可及的溫暖。
如同……一捧封存在時光儘頭、從未有機會點燃的絕望冰冷死灰。
刺骨的寒氣!
比耶律崇當年帶她進入北狄所見的任何寒冬更冷百倍!
順著指尖瞬間流竄向四肢百骸,幾乎將骨髓裡的血液徹底凍結!
“……阿……”一個幾乎被風雪和死亡徹底湮冇的、破碎而沙啞的、如同破風箱裡擠出的單音,極其微弱地從地上那具已經冰冷的“物品”口中掙紮而出。
是肌肉在極寒中最後的反射?
還是靈魂在寂滅邊緣最後的殘響?
無從分辨。
柳疏疏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但她的視線,極其緩慢地向上移去。
頭頸微微抬起,厚實的兜帽形成更加深邃的黑暗,完全遮蔽了她的麵容,唯有一雙眼睛從最深沉的暗影中抬起。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如同兩塊由萬載玄冰深處最堅硬、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