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都包裹起來的深色氈袍兜帽,將她的臉容深埋在濃重的陰影裡,隻露出一個線條冷硬、毫無血色的下巴和緊抿著、透出青紫顏色的薄唇。
她左手的指尖撚著一根通體烏黑、長度異常、沉甸甸泛著金屬幽光的古針。
針尖並非鋒銳,卻凝著一點濃稠如墨、流轉著幽綠寒芒的毒液。
膝前蒙著某種異獸腹皮的長條木案上,幾隻打磨粗糙的陶土小碗裡,盛著幾團色彩詭豔得如同魔物血漿的稠厚藥泥:暗紫如淤血的、赤紅如燒灼炭火的、墨綠如同深潭腐苔的……鼎爐裡逸散出的毒煙繚繞不去,每一次吸入肺腑,都像是喚醒了蟄伏於她骨髓深處的寒毒,如同萬千帶著倒刺的細小冰針同時攢動!
她緊抿著唇,脊柱挺直如同嵌入冰山的鐵尺,唯有撚著毒針的指節,因忍耐那無孔不入的痛苦而繃緊、泛白。
她在等待。
像一隻已將蛛網織得綿密無邊的毒蜘蛛,安靜蟄伏在陰影裡,等待著外麵那頭瀕死的獵物耗儘最後一點氣力摔進陷阱。
無需感知,她就知曉耶律崇的存在。
他就如往日一般,如同這座巨大營盤的磐石根基,隱匿在帳外風雪的某個角落,靜默如山,目光如同冰雪覆蓋下的鷹隼,穿透一切阻礙注視著她。
當厚重氈簾第三次被帶著一身風雪的親衛掀開,又帶上時,巴圖低沉甕厚的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釋然響起:“阿姆!
……僵了!
硬了!
冇氣了!”
他狠狠地跺了跺粘滿泥雪的靴子,湊近火焰塘旁,“他孃的……真就是塊茅坑裡的石頭!
跪死在那兒了!”
語氣裡是北狄漢子最樸素的敬畏。
能在漠北狂風暴雪中跪足七天七夜而亡,足以獲得他們骨子裡的尊重。
柳疏疏撚鍼的指尖頓住。
那點凝在古針尖端詭異幽芒的毒液微微一閃。
她微微抬了抬眼皮,氈帽下的陰影中透出一股冷寂到令人心悸的平靜。
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久未言語的微啞:“東西?”
巴圖立刻應聲,指著剛被親衛隨手扔在肮臟地麵上的那隻鑲金楠木盒:“那兒!
臟得不成樣子了!
就這個盒子!
看著挺貴重……人都硬挺了還死死扒拉著……真不知裡麵供的什麼神仙!”
鑲金的楠木匣子。
裹滿汙泥汙雪,狼狽地躺在冰冷的氈毯上。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