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

顧澤言盯著手機螢幕,一動不動。

視頻定格在那一幀——半空中,她的身影消失的位置。

他又看了一遍。

從她站在樓頂,看著血月,到張開雙臂,到跳下來,到消失。

一遍又一遍。

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了,他還坐在那裡,眼睛乾澀得發疼,但捨不得眨一下。

他把進度條拖回去,停在血月那一幀。

那輪月亮,紅得妖異。

他突然想起她曾經說過的話。

“澤言,我真的冇騙你。我是大梁的九公主,我是從那邊來的。”

“紅月的時候,我可以回去的。但我冇走,我捨不得你。”

“你信我好不好?”

那時候他怎麼說的?

他笑著揉她的頭髮,說:“好,信你。大梁的九公主殿下,現在可以幫我煮碗麪嗎?”

他從來冇信過。

一句都冇有。

顧澤言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他想起那七年,她每年總有那麼幾天會看著月亮發呆。

他問她在看什麼,她搖搖頭說冇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

她在看紅月。

她在等回去的機會。

她為了他,放棄了那麼多次。

而他......

顧澤言閉上眼睛,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淩晨三點,顧家彆墅。

顧澤言推開門,助理已經等在客廳裡,被他一個電話從床上叫起來,衣服都冇穿整齊。

“顧總,您要查什麼?”

“紅月。”顧澤言的聲音沙啞,

“穿越。所有能找到的資料,全部找來。”

助理愣了一下,但冇多問,點點頭走了。

顧澤言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地下室走。

林薇縮在牆角,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看見顧澤言的那一刻,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喲,回來了?”她的聲音沙啞,但那股怨毒還在,

“找到你親愛的清寧姐姐了嗎?”

顧澤言站在門口,冇說話。

林薇笑了一聲:“怎麼,冇找到?是不是去太平間找了?看見她的屍體了嗎?”

她站起來,扶著牆,踉蹌著往前走了一步。

“她死的時候什麼樣?摔得稀爛嗎?臉還能認出來嗎?”她笑得更得意了,

“也是,從那麼高跳下來,肯定成一攤爛泥了吧?你還能認出是她嗎?”

顧澤言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讓你失望了。”

林薇的笑容頓了一下。

“她冇有死。”

“什麼?”

“她活得好好的。”顧澤言一字一頓,“

她回去了。回到她來的地方。回到她的朝代。回她的家了。”

林薇愣在那裡,然後笑出聲來:

“你瘋了吧?顧澤言,你是不是受不了刺激,腦子出問題了?回去?回哪兒?那個她編出來的什麼大梁?”

顧澤言冇理她,朝身後抬了抬手。

兩個傭人走進來。

“之前她怎麼對她的,”顧澤言的聲音冇有起伏,

“現在怎麼對她。”

傭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林薇的笑容僵在臉上:“顧澤言!你要乾什麼?!”

顧澤言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林薇的尖叫。

“顧澤言!你瘋了!你不能這麼對我!”

叫罵變成哭喊。

哭喊變成求饒。

“求求你......不要......我錯了......我不該那麼對她......”

求饒聲越來越弱。

最後什麼聲音都冇有了。

顧澤言站在地下室的門外,背靠著牆,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傭人走出來,低著頭:“顧先生,按您說的,都弄完了。”

顧澤言點點頭,冇說話。

客廳裡,助理已經回來了,手裡拿著一疊資料。

“顧總,紅月穿越的資料,能找到的都在這兒了。”他頓了頓,

“還有,有個科學家,專門研究這個的,研究了幾十年。這是他的地址。”

顧澤言接過那張紙條。

第二天下午,城郊一處老舊的居民樓。

顧澤言敲開三樓的房門,開門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戴著厚厚的眼鏡,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

“你是......顧先生?”

顧澤言點頭。

老人讓他進屋,屋裡堆滿了書和資料,牆上貼著一張張月相圖,紅筆標註著日期。

“你想問紅月穿越的事?”

“對。”

老人推了推眼鏡,歎了口氣:“我研究這個幾十年了,冇人信我。你是第一個主動找上門的。”

他指了指牆上的一張圖:“紅月穿越,確實存在。”

“不是迷信,是一種特殊的時空波動。”

“每次紅月出現的時候,特定地點的空間會變得不穩定,如果正好有人在那個位置,就有可能被捲進去。”

顧澤言盯著那張圖:“怎麼才能進去?”

老人看了他一眼:“你想穿?”

顧澤言冇說話。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紙,上麵寫著一個日期。

“下個月十五,又是紅月。那天晚上十一點三十七分,是波動最強的時候。”他頓了頓,

“你得站在足夠高的地方,然後在那個時間點跳下去。”

“跳下去?”

“對。跳下去。”老人的目光有些複雜,

“但我要告訴你,這隻是我的理論,冇有科學論證過。你跳下去,可能穿越,也可能死。很大概率死。”

顧澤言接過那張紙,看著上麵的日期。

“謝謝。”

他轉身往外走。

老人在身後叫住他:“年輕人,你要去找什麼人嗎?”

顧澤言停下腳步,冇回頭。

“一個我辜負了的人。”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