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麼說。

後來他在村外的破廟裡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回去,他媽站在門口,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回來了?快進來,餓了吧?”

她什麼都冇問。

他張了張嘴,想說,冇說出來。

他媽說,“先吃飯。”

那頓飯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在咽刀子。

吃完,他放下筷子,說,“娘,我冇考上。”

他媽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說,“冇事。下次。”

就這三個字。

他低下頭,眼淚掉進碗裡。

想起二十七歲那年第四次落第。這次他冇哭,冇躺,冇走。

他站在榜前,看完了,然後笑了。

旁邊的人問他笑什麼。他說笑自己。那人不懂,搖搖頭走了。

他也走了。

走得很快,很輕快。

他去找了一家酒館,要了一壺酒,幾個小菜,一個人慢慢喝。

喝著喝著,他想起第一次落第那天晚上。那時候他覺得自己從高處摔下來,摔得粉碎。

現在他發現,那個高處是假的。從來冇人把他推上去過。是他自己爬上去的。也是他自己摔下來的。

摔下來,才知道站在高處是什麼感覺。

摔下來,才知道摔下來也冇那麼可怕。

他喝完那壺酒,付了錢,站起來,走出酒館。

外麵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回家吧。

---

第五章

他站在橋上,想著這些事。

想著想著,忽然聽見一聲鐘響。

很遠,很沉,從對岸傳來。

他抬頭,看見對岸有一座寺廟。黑沉沉的,看不清輪廓,隻看見幾點燈火。

那是寒山寺。

鐘聲一下一下的,敲在他心上。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先生教過的一首詩。是前朝一個落第書生寫的,那人考了一輩子冇考上,最後鬱鬱而終。詩裡有一句,“夜半鐘聲到客船”。

他當時不懂這句詩是什麼意思。

現在他懂了。

夜半,鐘聲,客船。

孤獨,漂泊,無處可去。

他站在橋上,聽著那鐘聲,忽然想哭。

可他哭不出來。

眼淚不知去哪兒了。

他掏出隨身帶著的紙筆,就著那點月光,寫了起來。

月落烏啼霜滿天,

江楓漁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

夜半鐘聲到客船。

寫完,他看了很久。

那二十八個字,在月光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