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皺眉。

“針對我？”

“對。”老魏說，“馮家把那些媒體報道，遞上去了。趙永康要借題發揮，在省委層麵……施壓。”

“施壓誰？”

“省紀委。”老魏頓了頓，“還有……趙誌強。”

林浩懂了。

這不是商業戰。

是政治戰。

趙永康要用政治手段，把趙誌強……再次趕走。然後，再慢慢收拾他。

“怎麼辦？”老魏問。

林浩沉默了幾秒。

“老魏，你那邊……有冇有能說上話的人？”

“有。”老魏說，“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姓周。我跟他……有點交情。”

“多大交情？”

“救命之恩。”老魏的聲音，很沉，“十年前，他下基層調研，遇上塌方。我把他……從石頭堆裡挖出來的。”

“能請動嗎？”

“能。”老魏說，“但得……有理由。”

“什麼理由？”

“能讓他……站出來的理由。”

林浩懂了。

他需要一份，足夠重量的證據。

一份能證明，趙永康和馮家……有利益輸送的證據。

一份能讓周書記，敢在省委會議上……拍桌子的證據。

“等我訊息。”

林浩掛了電話，走到檔案櫃前，開始翻。

一份，一份。

銀行流水，股權協議，供詞，照片……

最後，他停在了一張照片上。

照片是黑白的，有點模糊。但能看清——兩個人，站在一棟彆墅前，握手，笑。

左邊是李國華。

右邊是……趙永康。

拍攝時間：1996年5月，香港。

照片背麵，有一行字，鋼筆寫的，很潦草：

“趙公子入股，三成乾股，華貿集團。”

林浩看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冷。

“趙永康。”他低聲說，“這一刀，我砍定了。”

七

下午兩點，省城大學，圖書館。

蘇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手裡的書。

但她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腦子裡，全是林浩。

昨天的釋出會，她看了直播。林浩站在台上，眼神很靜，聲音很穩。像山。

但她知道，山下麵，是火山。

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蘇晴。”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晴回頭，看見了一個女人。

一個很漂亮的女人，穿著名牌套裝，拎著名牌包。臉上帶著笑，但笑裡，有刺。

是她的堂姐，蘇曼。

蘇曼比她大五歲，嫁給了省城一個副廳長的兒子。平時，很少聯絡。

今天突然出現，肯定……有事。

“姐。”蘇晴站起來。

“坐。”蘇曼在她對麵坐下，打量著她，“最近……怎麼樣？”

“還好。”

“聽說，你交了個男朋友？”蘇曼問，語氣很隨意。

蘇晴的心，一緊。

“嗯。”

“叫什麼？”

“林浩。”

“林浩……”蘇曼重複了一遍，“浩遠物流的那個？”

“對。”

蘇曼笑了。

笑得很……惋惜。

“蘇晴，你知道，家裡……不太同意嗎？”

“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蘇曼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過去，“看看吧。”

蘇晴拿起檔案。

是一份……資產清單。

浩遠物流的資產清單。

總資產：三千萬。

負債：兩千五百萬。

淨資產：五百萬。

“這……”

“這是你男朋友的公司。”蘇曼說，聲音很輕，“看著光鮮，其實……負債累累。”

“而且……”她又拿出一份檔案，“最近，還被媒體盯上了。負麵新聞一大堆。”

“銀行授信，很可能批不下來。”

“項目，也可能黃掉。”

“到時候……”蘇曼看著蘇晴，“他會怎麼樣？”

蘇晴的手，抖了。

“姐，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蘇曼湊近，壓低聲音，“離開他。”

“為什麼？”

“因為他不配。”蘇曼說，語氣很冷，“一個縣城出來的窮小子，靠著關係爬上來，早晚……會摔死。”

“你跟他在一起，隻會被他拖累。”

“到時候，家裡也幫不了你。”

蘇晴盯著堂姐，盯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笑得很淡。

“姐。”

“嗯？”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

“什麼？”

“就是……”蘇晴一字一句地說，“你們這種人，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總喜歡，替彆人……做決定。”

“總以為，錢和權……能解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