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個名字。

趙永康，京城趙家的二公子，今年四十二歲。明麵上是某部委的副司長，暗地裡……是這張網的編織者之一。

十年前，趙誌強查縣機械廠，查到一半，就是被這個人……掐斷了。

十年後，這個人，又來了。

“他來了省城。”大哥說，聲音很輕，但很重，“昨晚到的。住省委招待所，一號樓。”

“他來乾什麼？”

“兩件事。”大哥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保馮家。第二，收拾你……和你那個小朋友。”

趙誌強的手，攥緊了。

“怎麼收拾？”

“商業上，搞垮浩遠物流。政治上，把你……再趕出省紀委一次。”

“趕得走嗎？”

“十年前，趕走了。”大哥看著他，“十年後，你覺得……他趕不走嗎？”

趙誌強冇說話。

他知道答案。

趕得走。

因為趙永康手裡，有他十年前……冇查下去的證據。

那些證據，能證明他……“違規辦案”。

能把他，徹底釘死。

五

上午十點，省城銀行總行，信貸部主任辦公室。

林浩坐在沙發上，對麵是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姓王，是信貸部主任。

王主任很客氣，泡了茶，遞了煙。

但眼神，很謹慎。

“林總，您公司的資料，我們已經稽覈過了。”王主任說，聲音很慢，“整體資質，不錯。尤其是……省城北區物流園這個項目，前景很好。”

“謝謝。”

“但是……”王主任頓了頓，“最近，有一些……負麵傳聞。”

“我知道。”

“銀行放貸，最看重的是……風險控製。”王主任推了推眼鏡，“如果這些傳聞持續發酵，可能會影響……您的授信額度。”

林浩點頭。

“我理解。”

“所以，您看……”王主任欲言又止。

“王主任。”林浩開口，打斷了他，“我今天來，不是來求您放寬條件的。”

“那是……”

“是來給您看一樣東西。”

林浩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過去。

王主任拿起檔案，看了一眼。

然後，眼睛瞪大了。

“這是……”

“省紀委的批文。”林浩說，聲音很穩，“證明浩遠物流，無任何違規違紀行為。”

“還有……”他又拿出一份檔案，“這是省招標辦公開檔案的查詢證明，證明我們的項目，招標過程完全合規。”

“最後……”第三份檔案，“這是省城北區物流園建設項目的風險評估報告——由省規劃設計院出具，風險等級：低。”

三份檔案，擺在桌上。

像三把刀。

王主任的額頭，冒汗了。

“林總，您這……”

“王主任。”林浩看著他，眼神很靜，“銀行怕風險，我理解。但最大的風險，不是我的公司，是……某些人，想通過抹黑我，來掩蓋更大的問題。”

“什麼問題？”

“國有資產流失問題。”林浩指向窗外，“南城機械廠，八千萬的地，被兩千萬賣掉。中間六千萬，進了誰的口袋？”

“這……”

“這筆錢，現在在哪？”林浩繼續問，“在海外賬戶裡，在那些人的私人金庫裡。而銀行，卻在為這些人的白手套……提供貸款。”

王主任的臉，白了。

“您是說……”

“我不說。”林浩搖頭，“我隻做。”

“做什麼？”

“把該拿的錢，拿回來。”林浩站起身，“把該做的事，做完。”

“那我們的授信……”

“按規矩辦。”林浩走到門口，停下，“如果銀行覺得有風險，可以不批。但我想提醒您一句——”

他轉身，看著王主任。

“有些風險，躲不掉。有些仗，早晚得打。”

“選邊站，比裝看不見……更安全。”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陽光正好。

照在他臉上，很亮。

六

中午十二點，運輸公司辦公室。

林浩接到了老魏的電話。

“浩子，查清了。”

“什麼？”

“趙永康的行程。”老魏的聲音，很低，“他今天下午三點，要去省委開會。議題……是關於‘優化營商環境，規範企業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