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利用，狼狽為奸，雙手都沾滿了鮮血。

我借除妖之名，一邊接近妖物，完成複仇，一邊把城主的罪證，悄悄送往州府，交給巡按沈硯。沈硯為官清廉，剛正不阿，早就想查辦李崇，隻是苦無證據，我的罪證，便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今日妖滅，就是收網之時。

城主看著我，眼裡的瘋狂變成絕望，變成怨毒，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掉進了我的局裡，和那隻蛇妖一樣，都是我複仇的棋子，都是我為父親、為妹妹、為那十七條人命討公道的工具。

他想要瘋狂反抗，想要撲過來撕咬我，卻被兩名士兵當場按住，反手綁住，押在地上，動彈不得，隻能發出嘶啞的嘶吼，像一頭瀕死的野獸。

夫人恢複神智，看清眼前的一切，又想起自己被蛇妖寄身的日子，想起那些慘死的人，嚇得渾身發抖，隨即又哭著跪謝我，磕了三個響頭：“多謝陳匠師救命之恩，多謝陳匠師為民除害，你是青冥城的救命恩人，是我李家的大恩人！”

府中下人，見城主被抓，夫人謝我，也紛紛跪拜在地，齊聲喊道：“多謝陳匠師！多謝陳匠師！”

所有人都把我當成救世主。

當成青冥城的英雄。

可我隻是背起牆角的工具箱，裡麵放著那盞骨燈，還有那片燒得半融的金鱗。

轉身就走。

我不要謝。

不要恩。

不要名。

不要利。

我隻想回我的燈坊。

做我的燈。

等下一個黑夜的到來。

第九章 塵埃裡的執燈人

天快亮了。

東方泛起魚肚白，一點點驅散黑暗，青冥城的燈火，一盞一盞重新亮起，暖黃的光，透過窗縫，灑在街道上，溫柔而溫暖。

街道上漸漸有了行人，挑著擔子的小販，打著哈欠的店家，揹著書包的孩童，叫賣聲、說話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人間煙火，平靜得像昨夜什麼都冇發生。

冇人知道城主府裡有妖。

冇人知道有一場十八年的局。

冇人知道那個沉默的燈匠，悄悄報了父仇，報了妹仇，還救了一城人。

冇人知道，昨夜的青冥城，經曆了怎樣的狂風驟雨，怎樣的生死較量。

我走在晨霧裡，身影依舊清淡、渺小、不起眼，晨霧沾濕了我的衣角，像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