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人姓羅,因出生頭大,便取了羅大頭的名字,他老伴兒與他一樣,年過半百,已白髮蒼蒼。

簡陋的土屋中,羅老太給謝瓊端了碗清水,打探道:“姑娘來自何處啊?”

“我們從金州來,我那繼母要將我送給一風燭殘年的富商,我不願意,求文哥帶我跑了出來。”

謝瓊一邊說著,一邊流淚,含情脈脈看向她身後的“文哥”,看得秦尚文直皺眉。

羅老太聽了,一陣歎息,安慰道:“苦了妹兒。”

這年輕兒女私奔逃進山的事,他們也遇到過幾次,並冇有懷疑謝瓊的話。

再者兩老人兒子早逝,留一獨孫尚未娶親,他們需要錢給孫子討個媳婦,所以當秦尚文拿出碎銀時,很熱情地為兩人準備了休息的屋子。

四壁光禿的土屋中,滿是塵土的味道。

謝瓊喝了一口水,便放下了碗,起身整理床榻。

一直默不作聲的秦尚文此時端起她放下的碗,一口喝光,問道:“陛下不是說隻能喬裝兄妹嗎?”

謝瓊拍著床榻上的塵土,解釋道:“兄妹會無緣無故闖入這深山?若是讓他們瞭解外麵慌亂,或是你我被官府追擊,怕是銀子都不好使。”

大慶內憂外患多年,即便這些山民訊息不靈通,也有所耳聞,一旦他們知道山外已是兵荒馬亂,那銀子怕是糧食都換不來。

謝瓊思索再三,覺得還假稱私奔夫妻穩妥。

秦尚文放下茶碗,大步走到謝瓊身後,將她樓入懷中,又一次道:“既是私奔夫妻,不如讓羅老頭他們見證,今夜拜堂成親如何?”

他說的煞有其事,謝瓊神情冷漠,將床榻上的麻席扔於泥地,一如既往冷言:“做你的春秋大夢,你睡地上!”

夕陽西下,晚霞如同火焰般,將這山坡染上黃色。

謝瓊換上了寨中的服飾,包上灰色的頭巾,將臉遮了大半,隻露出了明亮的雙眸。

但即便如此,羅老頭孫子扛著柴禾回來時,看到謝瓊曼妙的身姿,眼睛發亮:“爺爺,這是給我找的媳婦嗎?”

羅慶有身強體壯,肌肉充實,但身高不足五尺,還有些駝背,這顯得他整個人扭捏不大方,以至於始終娶不到妻。

他激動地看著謝瓊,急不可耐的扔下柴禾上前想抱她。

謝瓊冷眸以對,鎮定站於原地,看著他身後,秦尚文快速襲來,像提雞崽一樣將羅慶有拉住,往旁一扔,然後拍了拍雙手,道:“七妹,我讓老頭給我們殺了隻雞。”

羅慶有摔在地上,痛得要死,滿頭疑問:“冇過年過節怎麼殺雞了?你們是誰啊?”

“慶有,這是客人。”這時,羅老太從後屋出來,扛了一大張金黃色的羊皮褥子道,“妹兒,這皮子我做了大半年,我們這山上冷,你晚上蓋這個。”

“多謝。”謝瓊應聲接過褥子。

羅慶有跌撞撞起身,撐著腰問羅老太:“他們是誰啊?”

“說了客人。”羅老太拍了拍自家孫兒身上的灰塵,道,“你正好過來燒柴火,托文爺的福,今晚我們有雞湯喝了。”

兒孫來往後屋灶台走去,期間還聊道:“他們是夫妻?”

“甭管是不是,都睡一屋子了。”

趁著天空還有餘光,羅家人將桌椅端到了屋外,在暗淡的光線下,用著晚飯。

磐石寨大多為老人,山中條件艱苦,買不起油燈蠟燭,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也因此留不住年輕兒女。

羅慶有自小生活在這,一般女子都冇見過幾麵,更不用說謝瓊這等天人之姿。

他那雙鼠眼直勾勾地望著謝瓊,讓謝瓊好不自在。

秦尚文默不作聲,不停地給謝瓊夾菜,盛湯。

這讓謝瓊更加尷尬,對上他的眸,無聲中拒絕。

秦尚文彎腰貼在她耳畔,故作**:“七妹多吃些,呆會…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謝瓊聽不明白,隻想:這狗東西又在胡言胡語什麼?

秦尚文看著是在耳邊說悄悄話,但實則聲音不小,對麵的羅慶有都聽得清楚,磨了磨牙,一雙鼠目怒視秦尚文。

秦尚文比他高大太多,即便坐在矮竹椅上,俯瞰他也是促促有餘,他本就氣勢威嚴,輕蔑的眼神讓他看上去更加霸氣。

羅慶有不敢正麵回擊,隻能矇頭扒飯。

……

月出皎兮,土屋中雖無蠟燭,但破爛的木窗,坑窪的土堆牆壁,使得月光透入屋內,給暗夜帶來微光。

秦尚文睡於粗麻席上,冰涼的土泥地無法消散他身體的燥熱,這一路上,他一直都在以內力壓製合歡散,直到夜晚謝瓊睡去,他才能發泄,但那也是治標不治本。

每當這時,他都控製不住自己的**,那種殘暴大膽的念頭一次次湧上心頭。

他為什麼要忍?

秦尚文收起走路聲,來到謝瓊身邊。

她安靜地躺在土堆成的床榻上,身處臟亂,卻出淤泥而不染,精雕細琢的五官,挺翹圓潤的鼻,讓秦尚文不禁彎下腰,蜻蜓點水般輕吻鼻尖。

好涼。

他微皺眉,看向謝瓊身上蓋的褥子,還算厚實,怎麼還是微涼?

秦尚文伸手摸上謝瓊的臉頰,柔滑光潔若冰雪。

他內火如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急忙後退,打算去外麵尋個隱蔽的地方,疏解**。

但還未起身,木門處傳來沙沙的聲音,是人偷偷摸摸走路的聲。

秦尚文立刻往謝瓊身邊躺下,眯眼看向門處,隻見旁邊的木窗前,有個人影蹲在那。

秦尚文想到了白日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是應對了他那賊眉鼠眼的模樣。

他心中睥睨,轉過身將謝瓊樓入懷中,有意秀夫妻恩愛。

隻是他懷中小人,並冇有因他的動作而醒,這讓秦尚文陷入沉思。

他若出去,怕羅慶有趁機進來,對謝瓊不利,可他留著,對他的折磨和考驗如同煉獄。

他該怎麼做,讓她不討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