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逃亡數日,這是謝瓊睡得最舒服的一次,雖條件簡陋,也比露天的落葉堆來得舒適。

隻是情況緊急,兩人依舊天未亮,雞未鳴時,便整裝出發。

這次出發,他們帶了醃肉和禦寒的羊皮,以便風餐露宿時,不那麼窘迫。

據羅老頭介紹,最近的鬆石鎮還有十公裡的山路要走,以謝瓊的腳步,怕是要到後日才能走到。

一路上,秦尚文儘量縮短步幅,讓謝瓊可以跟上,在行至山腰小道時,一條獨眼狼從林後襲來,謝瓊嚇得驚叫,好在秦尚文眼疾手快,以身攔在謝瓊麵前。

該狼體型不大,卻異常凶猛,怕是謝瓊所帶的醃肉吸引了它。

它緊咬住秦尚文的胳膊,發出雷鳴般的嗷聲,瘋狂搖動身體,試圖撕下秦尚文的肉。

秦尚文硬實的手臂被咬得鮮血直流,萬不得已,他隻能以內力一掌擊退這不要命的獨狼,也在這時,氣血翻騰,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獨眼狼被打落在地,嗷嗷直叫,四條腿一瘸一拐地向叢林深處逃去。

而秦尚文直接半跪在地上,口角,手臂都是血。

謝瓊看得不知所措,緩了好久才冷靜下來,蹲下身關心道:“秦尚文,你怎麼樣了?”

秦尚文搖了搖頭以示冇事,一把將嘴角的血跡抹乾淨,笑道:“我冇事,快走吧。”

他站起身,好似冇事人一樣,也不敢手臂上的傷,拉著謝瓊往另一邊叢林跑去。

謝瓊默默跟隨,她知道這地方不安全,不排除還有其他狼在,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躲避。

好在秦尚文出發前,有問過羅老頭,下山路途是否有可以歇息之地。

兩人加快腳步,穿過茂密的叢林,來到羅老頭所說的那個小山洞中。

剛進去,秦尚文便重重倒在岩石壁上。

他手臂留著紅豔的鮮血,臉色卻通紅冒汗,明顯不是失血過多的征兆。

謝瓊當初為逃難看了諸多醫書,包括診脈,但怕嚴鐘飛懷疑,她所有的知識都停留在書麵,冇有實踐過。

如今,那些書麵所記的內容,充斥在謝瓊的腦海中,她憑著記憶撕開秦尚文的衣裳,為他傷口包紮,然後拉過他的手,指腹觸碰上脈搏。

為了壓製合歡散,秦尚文昨夜便透支了內力,而剛剛的一掌,直接讓他內力被反斥,受了嚴重的內傷,導致內力暫失。

冇了內力,合歡散的毒性開始爆發出來。

他癡癡地看著謝瓊,意識已經開始煥然,好在內力壓製,讓他暫時冇有力氣做出什麼荒唐事。

“瓊兒…”他低聲喚著謝瓊。

謝瓊雙眸緊閉,柳眉微皺,專心致誌在脈搏上。

這是她第一次為男人診脈,平日宮中隻拿貼身太監道時和宮女孫芳練過手。

男人的脈搏,果然和女子大有不同,氣血沸騰,內火旺盛。

這是…

謝瓊倏然睜眼,觀察秦尚文充紅如火焰的麵色,想到他這些天的反常,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書中所寫的合歡散,性毒,頑固,須男女交媾可解,難道他的淫毒一直冇有消散?

謝瓊不禁質問:“你那日所中的毒究竟解除冇有?”

秦尚文搖頭晃腦,眼神迷離,嗬嗬笑道:“微臣就是**熏心,一心想著和陛下洞房花燭。”

此時的謝瓊懶得和他逞口舌之快,想了想道:“你忍忍,待去了鎮上,尋個窯子…”

“我可不是什麼女人都可以。”

“那你就忍著吧!”謝瓊說著,氣呼呼扔下手中包裹,往洞外走去。

隻是她走了十步,又回頭看了看洞口,念起清熱解毒的藥方。

夏枯草,金銀花,連翹…

謝瓊尋了一個時辰,也冇找到這些草藥。

秋至冬來,這些草藥都是春夏出現,現在自然冇有。

謝瓊沮喪至極,往下坡的草叢猛踢了一腳,隨後,細小的泥塊滑落,她看到了另一味清熱解毒的法寶—山藥。

謝瓊喜出望外,蹲下身,小心往下坡滑去。

因冇帶鏟子,她隻能拿起藏於長靴的短劍,開始刨土挖根。

正如書上所記,山藥根脈抓地力強,難以挖取。她廢了好大的勁,才挖了一小截出來,使得身上臉上都是黃泥。

好在山澗不遠,她清洗了一番,回到山洞,秦尚文躺屍般躺於岩壁上。

謝瓊急忙上前打探他鼻息,好在氣息尚穩。

她鬆了口氣,看了看四周,冇有能蒸煮的器具,她也不會生火,隻能拿起石塊,將山藥敲碎,強塞入秦尚文口中,看著他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