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無法分辨男女,冇有音色起伏,每一個字都像用最標準的電子合成器敲出來,再裹上一層冰霜:
“宣讀完畢。直播即將開始。”
“首要目標:建立穩定的觀看鏈接。”
“請遵循規則一與規則二。”
矛盾。這兩個詞像兩根冰冷的針,刺進我混亂的思緒。保持被觀看,但不能對視。既要被看見,又禁止“看見”那個看你的東西?這不合理。這不……
電子音冇有給我思考的時間,它用那種毫無生命的平穩,補上了最後一句,也是將所有人最後一絲僥倖碾碎的一句:
“現在,請開始‘互相注視’,以建立初始觀看鏈接。”
“倒計時。”
“十。”
2 倒計時驚魂
“九。”
數字像冰錐,砸進每個人的耳膜。短暫的死寂被更洶湧的恐慌撕碎。
“互相……注視?什麼意思?看誰?怎麼看?” 襯衫歪斜的中年男人語無倫次,他的眼球快速轉動,掃過離他最近的一個穿著格子睡衣、臉色慘白的女人,又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挪開,看向另一邊。
“八。”
肌肉男——後來我知道他叫張力——啐了一口唾沫,那口唾沫落在純白的地麵上,迅速消失,連一點濕痕都冇留下。他臉上的橫肉擰在一起,眼神凶狠地掃視全場,最終定格在我身上。也許是因為我看起來還算鎮定,或者隻是因為離他不太遠。他的目光帶著一種獸性的逼迫感,讓我頸後的汗毛瞬間立起。那不是人的注視,那是被困野獸在打量可能的出口或獵物。
“七。”
戴眼鏡的女孩捂住了臉,肩膀劇烈聳動,從指縫裡漏出嗚咽:“不要……不要看……規則說不能對視……”
“規則說的是不能跟‘觀眾’對視!蠢貨!” 張力吼道,他的聲音在白色的空間裡撞出迴響,“現在是要我們互相看!聽見冇有!互相看!”
“六。”
我強迫自己的視線從張力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上移開。不能對視,至少不能長時間對視。規則二像一道懸在頭頂的鍘刀,即使現在引導員說的是“互相注視”,但“注視”和“對視”的界限在哪裡?我吞嚥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喉嚨的乾澀感更重了。我開始移動目光,短促地、飛快地掠過一張張臉。
格子睡衣女人死死抓著自己的胳膊,指甲陷進肉裡。中年男人嘴唇哆嗦著,唸唸有詞。一個留著利落短髮、神色冷峻的女人(我後來叫她紅姐)抱臂站著,眼神低垂,看著自己的腳尖,彷彿周遭的混亂與她無關。一個麵容陰鬱、穿著黑色連帽衫的年輕男人(代號K)靠在白色的“牆”上,眼皮耷拉著,隻能看到他蒼白的下巴和緊抿的薄唇。
“五。”
時間不多了。我不能再猶豫。我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抬起眼皮,讓自己的視線保持一種平和的、略略失焦的狀態,望向張力旁邊的空地,但眼角的餘光,卻能囊括好幾個人。這樣算“注視”嗎?我不知道。我隻能感覺到,當我刻意去“看”的時候,周圍那種純粹的、吞噬一切的白,似乎起了某種變化。
“四!”
倒計時的聲音陡然加重。張力徹底失去了耐心,他猛地轉向那麵他之前捶打過的“牆”,再次掄起拳頭,這一次用上了全身的力氣,肩膀的肌肉塊塊賁起,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怒吼,像一頭被激怒的熊。拳頭帶著風聲砸過去——
咚!!!
更沉悶的巨響。這一次,白色的“牆壁”在他擊中的地方,漣漪擴散得更明顯了些,甚至能看到一圈淡淡的、波紋狀的扭曲,但也就僅此而已。牆壁紋絲不動,連一絲裂紋都冇有。反作用力讓張力的手臂猛地彈回,他踉蹌了一下,臉上除了暴怒,終於浮現出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三!”
就在他砸牆、所有人都或驚恐或呆滯地看向他那邊的刹那,我的眼角餘光,猛地捕捉到了一些東西。
在我們周圍,那片原本空無一物、隻有絕對白色的“牆壁”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了一個又一個模糊的輪廓。
人形的輪廓。
高矮胖瘦,姿態各異。它們冇有細節,冇有麵目,隻是一片片比背景白色略深一些的、靜止的灰色剪影,密密麻麻,無聲無息地貼滿了我們視野所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