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匿名快遞送到家門口,裡麵隻有一副造型詭異的VR眼鏡和一張字條:“戴上它,否則你昨晚床下的東西,將出現在所有鄰居麵前。”

我冷笑著想當惡作劇扔掉,手機卻收到一張高清照片——正是我床下那隻染血的、不屬於我的玩偶熊。

顫抖著戴上眼鏡,世界瞬間切換。我和另外九個陌生人站在一個純白房間,空中浮現血字規則:

歡迎來到《瞳》直播間。

規則一:請時刻保持至少三名‘觀眾’在觀看你。

規則二:嚴禁與任何‘觀眾’對視。

規則三:每輪投票淘汰一名‘失格者’。

最終解釋權,歸‘觀看者’所有。

1 純白囚籠

眼皮像被膠水粘著,我用力撐開。 不是臥室昏暗的天花板,而是一片刺眼、均勻、毫無瑕疵的白。 那白從四麵八方湧來,冇有牆壁的接縫,冇有光源的痕跡,彷彿眼睛被浸泡在稀釋過的牛奶裡。我猛地坐起身,手掌按下去,觸感冰涼平滑,像是玻璃,又像是某種緻密的複合材料。

“我操……這他媽是哪?” 一個沙啞的男聲從左前方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懵懂和迅速攀升的驚恐。

我轉過頭。不是一個人。九個。

九個人以各種姿勢癱倒或蜷縮在這片純白裡。有穿著睡衣頭髮蓬亂的女人,有襯衫領帶歪斜的中年男人,有手臂紋著猙獰圖案的肌肉男,還有一個戴眼鏡、臉上掛著淚痕的年輕女孩。所有人的表情都在經曆同一種崩塌:從迷茫,到困惑,再到**裸的恐懼。空氣裡開始瀰漫開鐵鏽味的、冰冷的恐慌。

我低頭看自己,還是那身入睡前換上的舊T恤和運動褲。心臟在肋骨後麵沉重地擂鼓,一下,又一下,震得指尖發麻。喉嚨乾得發緊,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不是夢。夢裡冇有這麼清晰的、硌著尾椎骨的硬地板觸感,冇有旁邊那個女人身上傳來的廉價香水混著汗液的味道。

“誰乾的?誰把老子弄來的!” 肌肉男吼了起來,他掙紮著站起,壯碩的身體微微搖晃,臉色鐵青。他幾步衝到邊緣,掄起拳頭就砸向那麵看起來空無一物的“牆”。

咚!

沉悶的響聲,像是砸在了厚重的皮革上。牆壁,或者說那白色的邊界,在他拳下泛起一圈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白色微微扭曲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初。肌肉男的拳頭停在半空,指關節泛紅,他臉上閃過一絲錯愕,然後是更深的暴怒。他反手去抓自己的臉側,動作粗暴,顯然是想扯掉什麼東西。

我也下意識抬手摸向自己的眼角上方。硬的。冰冷的金屬框架,光滑的曲麵鏡片。那副VR眼鏡,像生長在皮膚上一樣,緊緊貼合著我的頭骨。我用儘全力去摳鏡腿和太陽穴的接縫處,指甲因為用力而發白,傳來一陣刺痛,但鏡框紋絲不動。它不是被卡住,是根本冇有物理上的縫隙可供施力,彷彿它就是我顱骨的一部分延伸。

“摘……摘不掉……” 戴眼鏡的女孩帶著哭腔呢喃,她的手徒勞地在眼前抓撓,像一隻困在玻璃罩裡的飛蛾。

就在這時,那片讓人發瘋的純白正上方,毫無征兆地,滲出了顏色。不是柔和的光,是粘稠的、暗沉的紅,如同陳年的血滴進清水,絲絲縷縷地蔓延、彙聚,凝結成一行行扭曲的文字,懸浮在那裡。每一個筆畫都像是用未乾的鮮血塗抹而成,邊緣甚至有種粘滯欲滴的錯覺。

歡迎來到《瞳》直播間。

胃部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

規則一:請時刻保持至少三名‘觀眾’在觀看你。

規則二:嚴禁與任何‘觀眾’對視。

規則三:每輪投票淘汰一名‘失格者’。

最終解釋權,歸‘觀看者’所有。

死寂。連肌肉男的喘息聲都停了。隻有那個眼鏡女孩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抽噎,在空曠得可怕的白色空間裡迴盪,又被吸收掉大半。

觀眾?什麼觀眾?我猛地轉動眼球,用儘最大的視野角度去掃視周圍。除了我們十個活生生、喘著氣、散發著恐懼氣息的人,什麼都冇有。隻有白。那種吞噬一切細節、抹殺所有距離感的、令人作嘔的白。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