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每一寸“牆壁”。它們就在那裡,安靜地“站”著,或“坐”著,像一個早已掛滿展品的畫廊,而我們,是剛剛被放入展廳中央的、十個活生生的新展品。
觀眾。
這個詞帶著冰冷的實體感,砸進我的胃裡,引起一陣劇烈的痙攣。它們一直在看。從我們醒來,從規則出現,從倒計時開始。它們就那樣看著。
“二!”
張力的注意力完全在牆壁和他自己疼痛的拳頭上。他背對著大部分“觀眾”輪廓,因為劇烈的動作和憤怒的咆哮,他頭頂上方,憑空出現了一個熒藍色的、半透明的數字。
那個數字最初是“5”。
然後,在我眨眼的瞬間,它跳動了一下。
變成了“4”。
又一下。
“3”。
“一!” 電子音落下最後一個音節。
張力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自己頭頂那個正在急劇衰減的數字——“2”。他臉上的憤怒瞬間凍結,被一種更深層的茫然和恐懼取代。他不再砸牆,而是呆立在原地,似乎想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頭頂的數字,定格在了“1”。
熒藍色的“1”,孤零零地懸在他亂髮上方,微弱地閃爍著,像風中殘燭。
冰冷的電子音,冇有絲毫延遲地響起,精準地念出那個名字,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玩家‘張力’,觀看數不足,判定失格。”
3 血腥謝幕
“失格”兩個音節落下的同時,張力的身體猛地一顫。
不是他自主的動作,而是一種被極高電壓瞬間貫穿的、全身肌肉強製性收縮的痙攣。他壯碩的身軀像被無形的釘子釘在了原地,脖頸僵硬地梗著,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想吸進最後一口氣,或者發出最後一聲吼。
然後,光來了。
不是從他頭頂,也不是從任何方向。更像是從他身體內部,從他腳下那片純白的地麵裡,驟然騰起一片無法形容其顏色和形狀的“光”。它冇有熱度,隻有一種絕對的“消除”意味。它首先包裹住他的雙腳。
冇有聲音。冇有血肉剝離的可怕聲響。他的腳,連同那雙沾了些灰塵的運動鞋,就在那片光裡,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不是融化,不是分解,就是字麵意義上的“消失”——從有到無,彷彿那裡原本就是一片空白,從未有過一雙腳存在。
張力的眼睛瞪大到極限,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血絲瞬間爬滿眼白。他喉嚨裡擠出半聲短促的、被極度痛苦和恐懼撕裂的“咯——”。隻有半聲。
光向上蔓延,速度平穩得令人窒息。腳踝,小腿,膝蓋……所過之處,軀體部分如同被最高明的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冇有留下任何殘渣,任何氣味,任何曾經存在過的證據。大腿,腰部,胸口……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嚐到腥甜的鐵鏽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是唯一能讓我確認自己還在“這裡”,冇有跟著一起消失的錨點。我不能移開視線,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觀察本能壓倒了嘔吐的**。我要看。我必須看清楚。
他的手臂還保持著一點僵直外張的姿勢,然後也被光吞冇。脖子,下巴,最後是那張凝固著最終表情的臉——驚駭、茫然、憤怒,以及一種徹底的無助。那雙充血的眼睛,直到消失前的最後一瞬,似乎還殘留著一點點意識的光,直直地“望”著前方,望向我,望向我們所有人。
然後,光漫過他的頭頂。
熒藍色的數字“1”閃爍了一下,熄滅了。
純白的地麵上,空空如也。冇有血跡,冇有衣物碎片,甚至冇有一絲溫度的變化。張力,那個幾秒鐘前還在怒吼、捶打牆壁的活生生的男人,就這樣被徹底“擦除”了。乾淨得彷彿他隻是我們集體幻覺中的一個短暫投影。
寂靜。
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沉重、粘稠的寂靜,壓在每個倖存者的胸口。我能聽見自己太陽穴血管突突跳動的聲音,能聽見旁邊格子睡衣女人牙齒上下磕碰發出的嘚嘚輕響,能聽見自己過於用力的、試圖壓製的呼吸聲在鼻腔裡製造出細微的嘶鳴。
觀眾。那些模糊的、靜止的灰色輪廓,依舊貼滿了四壁。它們“看”著張力消失,現在,繼續“看”著我們。張力頭頂的數字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