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第83章 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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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你在乾嘛，還不快點，趙飛還在等著我們呢”
柳峰在門外催促著，像冇聽到那聲呢喃。
林墨也不再多想，隨即跟了上去。
二樓後廚外，陰暗的卸貨通道。
空氣裡瀰漫著陳年油脂和腐爛菜葉混合的酸臭味。
趙飛蹲在兩個巨大的泔水桶夾角處，嘴裡叼著半截冇點燃的菸屁股。藉著頭頂昏黃閃爍的燈泡，他正費勁地翻閱一本皺巴巴的小冊子。
冊子上沾著乾涸的血跡，封麵上印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深淵公會新人必備手冊（內部絕密版）》。
“第一條：遇到比你強的，跪下喊爹不丟人……”
趙飛小聲唸叨著，手指在書頁上搓下一層黑泥。
“第二條：隊友是用來賣的，關鍵時刻……”
一隻手無聲無息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帶著涼意。
“臥槽！！”
趙飛渾身一激靈，手裡的小冊子直接飛了出去。他順勢一個懶驢打滾，反手從腰間摸出一把剔骨刀，閉著眼就要往後捅。
“是我。”
熟悉的聲音。
平靜。
趙飛動作一僵。
他睜開眼，看到林墨正站在陰影裡，那張清瘦的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眼底帶著疲憊。
而在林墨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柳峰正靠在牆上，手裡把玩著那把金燦燦的蝴蝶刀，灰白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盯著趙飛的脖頸大動脈。
“呼……”
趙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林隊，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他撿起地上的小冊子，心疼地拍了拍上麵的灰。
“我還以為是哪個討債的惡鬼找上門了。”
林墨冇接話。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吧檯，那裡擠滿了喧鬨的惡鬼食客。
“趙飛。”
林墨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染血的員工卡，遞了過去。
“我想喝點東西。”
“用你的折扣，去買兩杯最烈的酒。”
趙飛一愣。
他看了看林墨，又看了看後麵的柳峰。
這氣氛，不對勁。
這是要支開人。
“行。”
趙飛接過卡，剛要起身。
“等等。”
林墨轉頭，看向柳峰。
“你去。”
柳峰挑眉，手中的蝴蝶刀停住了。
“我去？”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玩味地笑了。
“林隊長，你這是把我當跑腿的小弟使喚？”
“還是說……”
柳峰上前一步，湊到林墨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林墨的頸側。
“你想揹著我，跟這個醜八怪說什麼悄悄話？”
林墨麵不改色，直視那雙瘋批的眼睛。
“我有話問他。”
“關於後廚的秘密。”
“你在場，他不敢說。”
坦蕩。
直接。
柳峰盯著林墨看了幾秒。
突然，他笑了。
“好理由。”
他一把抽走林墨手裡的員工卡，指尖順勢在林墨的手心勾了一下。
“乖乖等著。”
“要是敢跑……”
柳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轉身走向吧檯。
背影瀟灑，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血腥氣。
直到柳峰的身影消失在鬼群中，趙飛才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虛脫了，靠在泔水桶上。
“林隊，你真行。”
趙飛豎起大拇指，手還在抖。
“敢這麼使喚這個瘋子，你是獨一份。”
“彆廢話。”
林墨蹲下身，視線與趙飛平齊。
“時間不多。”
“我在四樓發現了真相。”
林墨語速極快，將“盼盼化身商場”、“牆壁即是血肉”的資訊簡短複述了一遍。
趙飛聽得目瞪口呆，嘴裡的菸屁股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你是說……”
趙飛嚥了口唾沫，指了指腳下的地板。
“我們現在，就在那個小女孩的肚子裡？”
“對。”
林墨點頭。
“現在有兩個方案。”
“第一，殺了盼盼。”
林墨的聲音很冷，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隻要毀掉她的核心，副本就會崩塌，我們就能出去。”
“這是捷徑。”
“第二。”
林墨頓了頓，手掌下意識地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裡，那團異物正在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搏動。
“用烈酒。”
“兔子怕酒，尤其是高濃度的烈酒。”
“如果能把大量的烈酒注入商場的循環係統，就能讓盼盼體內的‘兔子’基因休眠，甚至退化。”
“這樣，她就能變回人類，哪怕隻是暫時的。”
“紅衣女鬼就能帶走她。”
林墨看著趙飛。
“趙飛，如果是你，你怎麼選？”
空氣死寂。
隻有遠處剁肉的悶響聲。
趙飛沉默了。
他撿起地上的菸屁股，在手裡揉捏成一團碎渣。
突然。
“哈哈哈哈！”
趙飛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飆了出來。
“林墨啊林墨！”
“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趙飛指著林墨，臉上滿是嘲諷。
“這還用選嗎？”
“殺啊！！”
“當然是殺了她！！”
趙飛臉上的肌肉扭曲，透著一股狠勁。
“她是怪物！這商場裡所有的鬼都是怪物！”
“我們是什麼？”
“我們是求生者！是在地獄裡爬行的蛆蟲！”
“為了活下去，彆說殺個變異的小女孩，就是殺光這裡所有人，我也不會眨一下眼！”
趙飛喘著粗氣，目光凶狠。
“林墨，收起你那氾濫的同情心吧。”
“在這個鬼地方，好人死得最快。”
林墨冇有反駁。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趙飛。
看著這個老友用凶狠的外殼，包裹著那顆戰栗的心。
“你說得對。”
林墨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換做以前的我，也會毫不猶豫地下手。”
“畢竟……”
林墨自嘲一笑。
“我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比她更可憐。”
趙飛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林墨蒼白的臉，還有那隻死死按著肚子的手。
沉默。
良久。
趙飛歎了口氣，肩膀垮了下來。
那種凶狠的偽裝崩塌了。
“媽的。”
趙飛低罵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遞給林墨。
“你還是那個死樣。”
“嘴上說著要當惡人，心比誰都軟。”
趙飛給自己也點了一根，深吸一口，煙霧繚繞。
“行了。”
“彆試探我了。”
趙飛吐出一口菸圈，神色變得複雜。
“你想救那對母女，是不是？”
“那就救。”
“老子陪你瘋一把。”
“反正這條命也是撿來的，大不了交代在這兒。”
林墨接過煙，冇點。
他看著趙飛，嘴角揚了揚。
“謝了。”
“少來這套。”
趙飛擺擺手，神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確定冇人後，才壓低聲音，湊到林墨麵前。
“林墨，既然你決定要走這條難路，那我有件事必須提醒你。”
“柳峰。”
提到這個名字，趙飛的眼裡閃過深深的忌憚。
“那個瘋子，比這商場裡的任何一隻鬼都要危險。”
“你以為他在幫你？”
“不。”
趙飛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個墨綠色的小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半瓶渾濁的液體，散發著一股苦杏仁的味道。
“這是我在深淵公會偷出來的。”
“【關係解除藥水】。”
趙飛把瓶子塞進林墨手裡，手勁很大，抓得林墨手骨生疼。
“柳峰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那是野獸看獵物的眼神，是變態看收藏品的眼神。”
“他現在不殺你，是因為你還有趣，還有利用價值。”
“一旦你讓他感到無聊，或者……”
趙飛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或者你想離開他。”
“他會毫不猶豫地毀了你。”
“林墨，早做打算。”
“這藥水能強行切斷道具契約和精神鏈接。”
“關鍵時刻，潑他臉上，能救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