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值得嗎?

【第84章 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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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握緊那個微涼的小瓶子。

玻璃的觸感硌著掌心。

他能感受到趙飛的恐懼,也能感受到這份沉甸甸的關切。

“我知道。”

林墨將藥水收進袖口。

“我有分寸。”

“你有個屁的分寸!”

趙飛急了。

“你根本不知道深淵那群人有多變態!他們……”

話音未落。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背後襲來。

趙飛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他僵硬地轉過頭。

隻見卸貨通道的儘頭。

柳峰正提著兩瓶酒,慢悠悠地走過來。

他逆著光。

看不清表情。

但那種如芒在背的壓迫感,讓空氣都凝固了。

“聊完了?”

柳峰的聲音輕飄飄的。

含著笑意。

卻讓人頭皮發麻。

“看來我回來的不是時候啊。”

柳峰走到兩人麵前。

他低頭,看了一眼趙飛那隻還抓著林墨胳膊的手。

灰白的眸子裡,閃過暴戾的紅光。

“爪子。”

“不想要了?”

趙飛觸電般地縮回手。

他能感覺到,如果再晚一秒,這隻手就會被齊根切斷。

“那個……”

趙飛結結巴巴,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酒……酒買回來了?”

“那什麼,後廚還有一堆盤子冇刷!”

“廚師長該罵人了!”

“我先撤了!林隊你們慢聊!”

說完。

趙飛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後廚的鐵門。

“砰!”

鐵門重重關上。

通道裡,隻剩下兩個人。

死一般的寂靜。

林墨靠在牆上,神色平靜,就當剛纔的一切都冇發生過。

柳峰盯著那扇緊閉的鐵門看了幾秒。

然後。

他轉過頭,看向林墨。

那股暴戾的氣息收斂了。

他又變成了那個慵懶、散漫的瘋子。

“跑得真快。”

柳峰晃了晃手裡的酒瓶。

那是兩瓶高度伏特加。

“真冇勁。”

“我還想聽聽,他給了你什麼寶貝呢。”

柳峰湊近林墨,鼻尖在林墨的袖口處嗅了嗅。

那裡藏著趙飛給的藥水。

“苦杏仁味。”

柳峰皺眉,嫌棄地撇撇嘴。

“難聞。”

林墨心頭一跳。

這傢夥的鼻子,比狗還靈。

“防身用的。”

林墨淡淡地解釋了一句,伸手去拿柳峰手裡的酒瓶。

“給我。”

胃裡的“兔子”聞到了酒味,開始瘋狂撞擊他的內臟。

疼。

鑽心的疼。

林墨的臉色煞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柳峰手腕一翻,避開了林墨的手。

“彆急啊。”

柳峰看著林墨痛苦的樣子,眼底毫無憐憫,反而透著一股興奮。

“疼嗎?”

“它在咬你?”

林墨咬牙,不想在他麵前示弱。

“酒。”

“給你可以。”

柳峰從懷裡掏出一個銀色的金屬酒壺。

很精緻。

上麵刻著繁複的花紋,還帶著柳峰的體溫。

“那兩瓶太沉了,拿著不方便。”

“我幫你裝好了。”

柳峰擰開酒壺的蓋子。

一股濃烈的酒香飄了出來。

“這裡麵,我加了點料。”

柳峰把酒壺遞到林墨嘴邊,動作輕柔。

“能讓它睡得更死一點。”

“也能讓你……”

柳峰的目光變得幽深。

“更聽話一點。”

柳峰的聲音很輕,透著涼意。

林墨接過酒壺的手指頓了頓。

他抬眼,對上柳峰那雙灰白的眼睛。

裡麵冇有笑意。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水麵下卻藏著暗流。

柳峰在生氣。

雖然他在笑,嘴角是慣常戲謔的弧度,但林墨能感覺到,這個瘋子此刻的心情很糟糕。

因為林墨拒絕了他的“殺戮提議”。

因為林墨選擇了那條更麻煩、更危險,卻能救下那對母女的“聖母”路線。

他擰開壺蓋,仰頭,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燒穿了胃裡的寒意。

腹中那團躁動的“兔子”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痛感消失了。

“好酒。”

林墨擦了擦嘴角,將酒壺蓋好,貼身收進懷裡。

“謝了。”

柳峰看著他毫無防備的動作,眼裡的陰霾散去一些,又浮起無奈。

“你啊……”

他歎了口氣,伸手幫林墨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領。

動作細緻。

“總是選最難走的路。”

“明明隻要我一刀下去,那個小怪物就會死,副本就會結束。”

“我們就能踩著她們的屍體,風風光光地通關。”

柳峰的手指停在林墨的喉結處,輕輕摩挲著那處脆弱的凸起。

“非要救。”

“哪怕那個小女孩已經變成了吃人的怪物。”

“哪怕那個紅衣女鬼隨時可能失控把你撕碎。”

“值得嗎?”

林墨握住他在自己脖子上作亂的手,將其拿開。

“這不是值不值得的問題。”

林墨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可撼動的固執。

“我答應過她。”

“把女兒帶回去。”

“既然答應了,就要做到。”

這就是林墨。

在驚悚世界裡,契約精神比命還重要。

更何況,那是他在絕境中,唯一能守住的一點“人性”。

柳峰盯著他看了幾秒。

突然。

他聳了聳肩,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行吧。”

“你是隊長,你說了算。”

柳峰從口袋裡掏出一卷紅色的膠帶,那是超市用來封口的特種膠帶。

他拿過林墨懷裡的酒壺,動作麻利地將壺口封死,纏了一圈又一圈。

“封好了。”

“這可是給那個小怪物的‘特效藥’,彆灑了。”

做完這一切,柳峰將酒壺重新塞回林墨手裡。

“既然你要當救世主,那我就不湊熱鬨了。”

柳峰指了指身後的便利店方向。

“我回去看店。”

“畢竟我是副店長,要是店被砸了,我也得扣工資。”

“你去送藥吧。”

“我不認同你的計劃,所以我選擇不參與,也不搗亂。”

“這是我對你最大的縱容了,林墨。”

說完。

柳峰冇有再看林墨一眼,轉身就走。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被拉得很長,透著一股蕭索和……任性。

林墨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眉頭微蹙。

太乾脆了。

這不像柳峰的作風。

這個佔有慾極強的瘋子,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放任自己單獨行動?

除非……

他在謀劃彆的。

或者是真的生氣了,想看自己撞得頭破血流,然後再出來收拾殘局?

林墨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甩出腦海。

冇時間猜謎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整。

距離午夜十二點,還有一個小時。

必須在紅衣女鬼徹底狂暴之前,把酒送進盼盼的嘴裡。

“呼……”

林墨召喚出那枚黑色的守護戒指。

『道具:守護之戒(已啟用)』

『效果:抵擋一次致命傷害。』

『剩餘次數:1/1。』

這是最後的保命符。

林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清潔工製服,壓低帽簷,轉身朝著與紅衣女鬼約定的地點走去。

一樓大廳。

此時正是午餐高峰期。

但今天的氣氛,格外詭異。

原本喧鬨的食客們,此刻都停下了進食的動作,一個個伸長了脖子,驚恐地看向二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