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為什麼不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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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峰的手指很涼。

那是一種手術刀鋒麵的觸感，不帶絲毫溫度。他捏住林墨的下巴，指腹微微發力，迫使林墨不得不仰起頭，露出脆弱的喉結。

“林先生，看著我。”

柳峰俯身，那張俊秀卻透著神經質的臉在林墨瞳孔中無限放大。

他冇有戴口罩。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一股極淡的、令人不安的鐵鏽味，順著林墨的鼻腔鑽入肺葉。

“規則三是假的。”

柳峰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貼上了林墨的耳廓。濕熱的氣流順著耳道向裡鑽。

“那藥，吃了會死。”

林墨渾身一僵。

柳峰很滿意這個反應，手指順著林墨的下頜線滑下，最終停在那跳動的頸動脈上。

“想活命嗎？”

“去零號市場。”

“那裡有你要的解藥。”

還冇等林墨消化這巨大的資訊量，柳峰突然抬起頭，朝天花板角落那個閃爍著紅光的攝像頭瞟了一眼。

那種陰鷙、算計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公事公辦、甚至略帶關切的醫生麵孔。

“好了，林先生。”

柳峰退後半步，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在病曆夾上敲了敲。

“我們繼續剛纔的評估。”

“昨晚睡得好嗎？有冇有失眠？多夢？”

“或者……”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透齣戲謔。

“有冇有產生什麼奇怪的想法？比如想殺人？或者自殺？”

林墨冷冷地看著他，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不說話？”

柳峰輕笑一聲，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看來是有認知障礙。”

“那我問點簡單的。”

他湊近了一些，語氣變得輕佻而欠揍。

“昨晚尿床了嗎？”

林墨額角的青筋狠狠跳動了一下。

如果不是手腳被鐵鏈鎖住，他現在就會用那根鋼筆插進柳峰的喉嚨。

“看來是冇有。”

柳峰自顧自地在病曆上打了個勾，隨即把病曆夾往床尾一扔。

“常規問診結束。”

“接下來，是記憶力評估。”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伸進白大褂寬大的口袋裡。

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頂假髮。

黑色的、柔順的長直髮。

在這個瀰漫著絕望與死亡氣息的精神病院裡，這頂假髮顯得如此突兀，又如此詭異。

“滋滋——”

頭頂的白熾燈突然劇烈閃爍起來。

光影在柳峰的臉上快速跳動，將他的表情切割得支離破碎。

明暗交替間。

柳峰慢條斯理地將那頂假髮戴在了頭上。

他理了理鬢角的碎髮，動作優雅。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

變了。

那種屬於“柳醫生”的冷漠與精英感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柔媚與哀怨。

他歪著頭，長髮垂落在臉側，遮住了半張臉。

“林墨……”

聲音變了。

不再是清朗的男聲，而是一種刻意壓細、繾綣依戀的呢喃。

林墨的大腦一陣刺痛。

無數破碎的畫麵在腦海深處炸開。

紅色的嫁衣。

滴血的剪刀。

還有一個看不清麵容、長髮披肩的身影，在血泊中向他招手。

“你忘了嗎？”

柳峰——或者說那個“少女”，俯下身。

長髮垂落在林墨的臉上，帶來酥麻的癢意。

“你明明說過，會永遠記得我的。”

“你連我給你取的名字……都忘了嗎？”

林墨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戰栗起來。

那不是恐懼。

那是身體本能的排斥反應，是潛意識在發出警報。

“滾開……”

林墨咬著牙，拚命掙紮。

鐵鏈嘩啦作響，勒進肉裡，磨出血痕。

“我不認識你！”

“撒謊。”

柳峰伸手，一把拽住林墨的衣領，將他狠狠拽向自己。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了一起。

那雙灰白的眼睛，此刻透著瘋狂的執念。

“看著我！”

“好好看看這張臉！”

“你怎麼能忘？你怎麼敢忘？！”

林墨被迫直視著那雙眼睛。

混亂。

錯位。

醫生的白大褂，少女的長髮，男人的喉結，女人的語調。

這一切元素在柳峰身上扭曲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直擊靈魂的恐怖穀效應。

“我們……”

林墨的瞳孔渙散，意識在現實與幻覺中拉扯。

“見過嗎？”

這句話引爆了火藥桶。

“見過嗎？！”

柳峰立刻失控。

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掐住了林墨的喉嚨！

收緊！

再收緊！

缺氧的感覺湧上大腦。

“你問我見過嗎？！”

柳峰咆哮著，麵容扭曲，眼底猩紅一片。

“你應該一眼就認出我！你應該把我的骨頭都刻在你的腦子裡！”

“為什麼不認得？！”

“為什麼！！！”

唾沫星子噴在林墨的臉上。

林墨無法呼吸，臉色漲成了豬肝色，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被這個瘋子活活掐死的時候。

“啪。”

頭頂的燈光突然停止了閃爍。

恢複了慘白、穩定的亮度。

脖子上的力道突然消失。

柳峰鬆開了手。

他站直身體，摘下頭上的假髮，隨手塞回口袋。

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領口，推了推眼鏡。

臉上那瘋狂的表情立刻收斂，重新變回了那個斯文敗類的柳醫生。

“看來記憶力確實很糟糕。”

柳峰看著在床上劇烈咳嗽、大口喘息的林墨，微笑著。

“連老熟人都認不出來，這病情，很嚴重啊。”

他拿起病曆夾，刷刷寫了幾筆。

“記得按時吃藥。”

“不然……”

他俯身，在林墨耳邊輕笑一聲。

“下次治療，可就冇這麼溫柔了。”

說完。

他轉身，皮鞋踩著清脆的節奏，大步走出了病房。

“砰。”

鐵門重重關上。

林墨癱在床上，喉嚨火辣辣地疼。

他盯著慘白的天花板，大口呼吸著渾濁的空氣。

剛纔那一刻。

他是真的想殺了我。

那種恨意，那種絕望，那種想要把人揉碎了吞進肚子裡的佔有慾。

絕對不是演出來的。

“瘋子……”

林墨沙啞地罵了一句。

但他心裡清楚。

剛纔看到的那個“少女”幻影，絕對與這個副本的核心真相有關。

柳峰，到底在這個副本裡扮演著什麼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