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算你識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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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不同於柳峰那種富有節奏感的皮鞋聲。

這次的聲音很輕，很軟。

“啪嗒、啪嗒。”

門上的觀察窗黑了一下。

一隻眼睛貼在玻璃上，轉動了一圈。

“哢噠。”

門開了。

一股濃烈的福爾馬林味撲麵而來。

進來的，是一個護士。

她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杯水和一顆白色的藥片。

“07號，吃藥時間到了。”

聲音很甜。

如果不看臉的話。

林墨看著那個護士，眼神一凝。

她的臉，是倒過來的。

額頭在下，下巴在上。

那張嘴長在額頭的位置，正一張一合地說話。

兩隻眼睛擠在下巴處，滴溜溜地亂轉。

“來，乖乖吃藥。”

護士走到床邊，將托盤放下。

她覺得視線有些受阻，突然伸出手，兩根手指直直地插進了自己位於下巴處的左眼眶裡。

“噗嗤。”

那是眼球被硬生生摳出來的聲音。

黏膩的液體飛濺。

護士麵無表情地將那顆連著神經和血管的眼珠子掏了出來，放在手心裡搓了搓。

然後。

“啪。”

她把眼珠子按回了眼眶裡，還用力轉動了幾下，調整角度。

“這下看清楚了。”

護士那張倒置的嘴咧開，露出一口細密的尖牙。

“吃吧。”

她把那顆白色的藥片遞到林墨嘴邊。

林墨看著那顆藥片。

柳峰的話在耳邊迴響。

『那藥，吃了會死。』

但如果不吃，違反規則，會被送去電療室。

那是必死局。

林墨的視線在護士那張恐怖的臉上掃過。

他在賭。

賭這個怪物的感知死角。

“那個……”

林墨突然開口，聲音虛弱。

“護士姐姐，你的眼睛……是不是有點歪？”

護士一愣。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去摸自己的眼睛。

就是現在！

林墨飛快伸出手，抓過那顆藥片。

指尖發力。

“哢嚓。”

極輕微的一聲脆響。

藥片被他在掌心掰成了兩半。

一半順著袖口滑落，藏進了手銬的縫隙裡。

另一半，被他捏在指尖。

“嗯？”

護士的手停在半空。

那雙倒置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墨的手。

“你在乾什麼？”

聲音驟然變冷。

林墨心臟狂跳，麵上卻裝出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舉起手中僅剩的那半顆藥片（他飛快地調整了角度，讓它看起來是一整顆）。

“這藥……有點受潮了？”

他湊近聞了聞，一臉嫌棄。

“一股怪味。”

護士狐疑地湊過來，那顆剛安回去的眼珠子幾乎貼到了藥片上。

“胡說！這是最新鮮的‘快樂片’！”

“快吃！”

她不耐煩地催促道。

林墨不再猶豫。

他一仰頭，將那半顆藥片扔進嘴裡。

舌頭極其靈活地一捲。

藥片被壓在了舌苔之下。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做出了一個完美的吞嚥動作。

“喝水。”

護士把水杯遞過來。

林墨喝了一大口，讓水順著喉嚨流下，卻始終用舌頭死死壓住那半顆藥片。

“張嘴。”

護士放下水杯，命令道。

林墨張開嘴。

舌頭抬起。

護士拿著手電筒，往他嘴裡照了照。

空空如也。

“算你識相。”

護士收起手電筒，那張倒置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副新的手銬。

“哢嚓。”

將林墨原本就鎖住的雙手，再次加固了一道。

“醫生說了，你是重點觀察對象。”

“八點活動時間之前，不許亂動。”

說完。

她端著托盤，哼著詭異的小曲，轉身離開了病房。

“啪嗒、啪嗒。”

腳步聲遠去。

直到確認護士徹底離開。

“咳！咳咳！”

林墨立刻側過頭，對著床邊的垃圾桶一陣劇烈咳嗽。

那半顆已經開始融化的藥片，連同一大口唾液，被他吐了出來。

白色的藥液混著口水，在垃圾桶裡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

“該死……”

林墨擦了擦嘴角。

雖然吐出來了大部分，但藥片在口腔裡停留的時間太長，還是有一些粉末順著唾液滑進了食道。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天花板上的紋路開始扭曲，變成了一張張嘲笑的人臉。

耳邊傳來了細碎的低語聲。

『兔子……』

『紅眼睛的兔子……』

中毒了。

輕微中毒。

林墨咬破舌尖，利用疼痛強行維持清醒。

牆上的電子鐘跳到了 08：00。

“哢噠。”

所有病房的門鎖，在這一刻同時彈開。

活動時間到了。

林墨手腕上的鐵鏈也隨之鬆開，隻剩下那副手銬還掛在手上。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病房。

走廊裡。

地獄繪卷。

原本潔白的牆壁，此刻在林墨眼中，佈滿了暗紅色的血汙。

那些血跡活了過來，正在慢慢蠕動、流淌。

其他的病房門也都開了。

一個個穿著病號服的“商品”走了出來。

他們有的在用指甲瘋狂地摳著牆皮，指甲翻起，鮮血淋漓，嘴裡卻在傻笑。

有的蜷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不停地呢喃：

“兔子……兔子在哪裡……”

“我是兔子……我要吃胡蘿蔔……”

林墨經過一個病人身邊。

那個病人突然抬起頭。

他的皮膚上，竟然長出了一個個紅色的肉團。

那些肉團在跳動，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鑽出來。

“你看……”

病人指著自己的臉，咧開嘴，露出一口黑牙。

“我有長耳朵嗎？”

林墨胃裡一陣翻騰。

他看到的不是長耳朵。

而是一隻隻從那些肉團裡探出頭來的、隻有手指大小的蛆蟲。

“冇有。”

林墨冷冷地回了一句，快步離開。

『警告！精神汙染指數上升！』

『當前理智值：85/100。』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林墨晃了晃腦袋。

兔子。

這個詞化作魔咒，在整個走廊裡迴盪。

突然。

前方傳來一陣騷亂。

“啊！！！我想不起來了！！”

一聲淒厲的慘叫。

林墨看過去。

是 1 號床的那個光頭大漢。

他正跪在地上，雙手抱頭，瘋狂地撞擊著地麵。

“兔子長什麼樣？！兔子到底長什麼樣？！”

“我想不起來了！！”

隨著他的嘶吼。

異變發生了。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

皮膚被撐裂，露出了下麵鮮紅的肌肉纖維。

骨骼發出“哢哢”的爆響。

“吼——！！”

短短幾秒鐘。

那個大漢就變成了一隻身高兩米、渾身長滿黑毛、雙眼猩紅的怪物。

但那根本不是兔子。

那是一團扭曲的肉塊，勉強有著四肢，嘴裡長出了獠牙。

“這就是……想不起兔子的下場？”

林墨感覺大腦一陣刺痛。

某種無形的力量正在篡改他的認知。

兔子……

兔子是什麼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