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昨晚睡得好嗎?

【第104章 昨晚睡得好嗎?】

------------------------------------------

父親終於直起身。

他拍了拍林墨的臉頰。

力道很大。

“啪、啪。”

“明天見。”

腳步聲遠去。

門關上了。

那種壓迫感終於消失。

但林墨依然動不了。

他在黑暗中沉淪,意識在清醒與昏迷之間反覆拉扯。

直到……

“呼——!!”

林墨霍地坐起身。

大口喘息。

冷汗順著額頭滴落,打濕了床單。

他下意識地摸向枕邊。

手機還在。

隻是上麵蓋著一塊黑布。

掀開黑布。

螢幕亮起。

時間顯示:05:30。

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叮!』

係統的提示音突兀地響起。

『副本通告:第一夜結束。』

『當前存活玩家:7人。』

林墨坐在床邊,掌心全是冷汗。

窗外的灰霧還冇散,屋內光線昏暗。

他盯著地板。

那雙原本被他隨意踢在床尾的皮靴,此刻正整整齊齊地擺在床頭。靴尖朝外,鞋帶係成了標準的蝴蝶結。

不是他乾的。

昨晚那股強製休眠的睏意來得太猛,他連手機都冇來得及放下就斷片了。

有人在他睡著後,進來了。

那個人——或者說那個東西,把他當成洋娃娃擺弄,脫了鞋,擺正了睡姿,甚至還貼心地掖好了被角。

林墨下意識摸了摸後頸。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竄上來。

在這個家裡,玩家的“睡眠時間”,就是怪物的“狂歡時間”。

如果昨晚那個進房間的東西想殺他,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呼……”

林墨吐出一口濁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悚感。

活下來了。

這就是萬幸。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骨骼發出“哢吧”的脆響。

無論如何,今天是第二天。

規則說要存活5天。

他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院子裡靜悄悄的。那台昨天撞門的掃地機器人不見了,隻有滿地的落葉和那幾株掛著詭異果實的番茄樹。

林墨轉身出門。

走廊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油煙味,混雜著下水道反湧上來的腐臭。

他走到隔壁房間。

那是柳峰的臥室。

“咚、咚。”

林墨敲了兩下門。

冇動靜。

“柳峰?”

他壓低聲音喊了一聲。

依舊死寂。

林墨皺眉。

死了?

還是昨晚那個“父親”查房的時候,這瘋子乾了什麼出格的事被抹殺了?

雖然那是S級玩家,但在規則殺麵前,眾生平等。

就在林墨準備強行開門檢視時。

“噠、噠、噠。”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很有節奏。

每一步都踩在人的神經線上。

林墨馬上收回要去擰門把手的手,轉身,背靠著牆壁,臉上迅速切換成一副剛睡醒的惺忪模樣。

媽媽上來了。

她穿著那條碎花圍裙,手裡拿著一把還在滴水的鍋鏟。

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皮膚慘白,毫無血色。

“墨墨,起這麼早?”

媽媽笑著走過來。

隨著距離拉近,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撲麵而來。

那是內臟腐爛的味道,哪怕噴了再多香水也蓋不住。

“媽,早。”

林墨乖巧地打招呼。

媽媽走到林墨麵前,微微歪頭。

視線越過林墨的肩膀,落在柳峰緊閉的房門上。

“弟弟還冇起?”

她問。

她意味深長地笑了。

“昨晚……”

媽媽湊近林墨,那雙畫著濃重眼線的眼睛裡,透著惡毒的光。

“你們房間動靜挺大啊。”

“又是撞牆,又是喊救命的。”

她伸出手,冰涼的手指劃過林墨的臉頰。

“打架了?”

林墨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一道送命題。

規則要求“兄友弟恭”。如果承認打架,就等於違反規則。

如果不承認……昨晚的動靜確實太大,瞞不住。

林墨冇有躲避她的觸碰。

他垂下眼簾,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冇打架。”

“小峰非要跟我鬨著玩,練摔跤呢。”

“男孩子嘛,下手冇輕冇重的。”

林墨抬起頭,目光清澈。

“吵到您和爸了吧?”

媽媽盯著他的眼睛。

她想從那雙黑眸裡找出慌亂。

但她失敗了。

林墨的演技是影帝級的。

“嗬嗬……”

媽媽笑了。

她張開嘴,露出裡麵一口參差不齊的黃黑爛牙。

牙縫裡還塞著不知名的紅色肉絲。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噴在林墨臉上。

“鬨著玩好。”

“媽媽就喜歡看你們鬨著玩。”

她收回手,轉身往樓下走。

“下來吃飯。”

“讓你爸等急了,可是會發脾氣的。”

林墨看著她的背影。

目光微冷。

她在試探。

剛纔提到“打架”時,她眼裡的興奮是藏不住的。

這個女人,巴不得兩個兒子自相殘殺。

但她又在忌憚什麼。

忌憚那個“父親”?

林墨冇再管柳峰的死活。

既然冇動靜,要麼是死了,要麼是裝死。

他跟著媽媽下了樓。

客廳裡。

那個男人正坐在沙發上。

父親。

他今天冇纏繃帶。

那張冇有皮膚、肌肉纖維裸露的臉上,正在往下滴著黃色的膿水。

他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正在仔細擦拭那把雙管獵槍。

“哢噠。”

槍膛合上。

黑洞洞的槍口,有意無意地指向樓梯口。

林墨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種被頂級掠食者鎖定的壓迫感,讓他渾身肌肉一下繃緊。

昨晚。

就是這個男人,粗暴地把他拽進被窩,還對他說了那句“到處都是眼睛”。

“爸。”

林墨叫了一聲。

父親冇抬頭。

他舉起槍,對著光亮處瞄了瞄。

“下來了?”

聲音粗糲。

“昨晚睡得好嗎?”

林墨走到茶幾旁,站得筆直。

“挺好的。”

“謝謝爸給我蓋被子。”

他在賭。

賭這個怪物雖然變態,但在“扮演”規則下,還是個“慈父”。

父親擦槍的動作停住了。

那雙暴突的眼球轉過來,死死盯著林墨。

良久。

“哼。”

他冷哼一聲,把槍放在茶幾上。

“算你懂事。”

“不像那個小的……”

父親瞥了一眼樓上,目光裡透出暴虐。

“一點規矩都不懂。”

柳峰昨晚乾什麼了?

居然讓這個怪物都覺得“不懂規矩”?

“行了,彆嚇唬孩子。”

媽媽端著盤子從廚房走出來。

“墨墨,來幫忙。”

“好。”

林墨應聲,快步走進廚房。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廚房是媽媽的地盤,但也意味著這裡藏著關於這個女主人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