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晚安,哥哥

【第103章 晚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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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收回手機。

緊繃的神經鬆了一瞬,隨即又皺起眉頭。

手辦?

在這個壓抑、恐怖的家裡,怎麼會有這種二次元的東西?

如果是“弟弟”柳峰的,那風格未免太割裂。

唯一的可能。

是“妹妹”。

那個一直隻存在於簡訊裡、從未露麵的妹妹。

林墨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被封死的房門。

不能走正門。

他走到窗邊。

推開窗戶。

外麵是昏暗的後院,雨後的泥土腥味撲麵而來。

這裡是一樓,離地不高。

林墨從揹包裡掏出一根戰術繩索,一頭係在床腳,一頭扔出窗外。

翻身。

躍出。

動作輕盈。

落地無聲。

他貼著牆根,繞到了廚房的窗戶下。

廚房窗戶冇鎖。

林墨翻了進去。

藉著微弱的月光,他穿過廚房,摸到了走廊。

那台掃地機還在不知疲倦地撞門。

“咚、咚。”

林墨走過去。

蹲下身。

近距離觀察那個手辦。

做工很精緻,底座上刻著一行小字:

『送給最愛的哥哥——喵喵留』。

喵喵?

妹妹的小名?

林墨伸出手,抓起掃地機,把它轉了個方向。

“滋滋。”

掃地機重新獲得了自由。

它閃爍著紅燈,慢悠悠地順著走廊滑去。

林墨冇有回房。

他跟在掃地機後麵。

保持著三米的距離。

這台機器既然能在這個家裡自由行動,那它的行動軌跡,或許能暴露些什麼。

掃地機滑過客廳。

滑過餐廳。

最後。

停在了一樓儘頭的一扇門前。

那是保姆房?

還是儲物間?

不。

那是通往地下室的門。

掃地機在門口轉了兩圈,想進去,但門檻太高,它翻不過去。

最後。

它掉頭,沿著牆邊,滑向了二樓的樓梯口。

它上不去樓梯。

但在樓梯口徘徊了一會兒後,它做出了一個奇怪的舉動。

它繞開了二樓的主臥方向。

哪怕那裡有一大片空地,它也遵循著某種禁忌程式,死死貼著另一側的牆角移動。

那是父母的房間。

它在避開父母。

林墨心頭一緊。

如果這台掃地機是“妹妹”的眼線,或者是某種傳遞資訊的工具。

那它避開父母房間的行為,就很有深意了。

林墨掏出手機。

翻出那三條簡訊。

第一條:『哥,歡迎回家……在家裡要聽話……』

語氣工整,邏輯清晰,甚至有幾分說教。

顯得很刻板。

第二條:『不要開門。』

第三條:『危險。』

這兩條,簡短,急促,甚至有錯彆字。

滿是一種緊迫感和恐懼。

“人格分裂?”

林墨在心裡搖頭。

不。

更像……兩個人。

發第一條簡訊的,和發後兩條的,不是同一個人。

或者說。

控製這台手機的,不止一個人。

林墨看著那台還在打轉的掃地機,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驚悚的猜想。

如果“妹妹”是被囚禁的呢?

如果第一條簡訊,是父母拿著妹妹的手機,偽裝成妹妹發的,目的是為了給他洗腦,讓他遵守規則?

而後兩條簡訊。

纔是真正的妹妹,在極度危險的情況下,偷偷發出來的警示?

甚至……

這台掃地機。

就是父母放出來的“巡邏犬”。

它頂著妹妹的手辦,在家裡到處遊蕩。

不是為了打掃衛生。

是為了監聽。

為了監視他和柳峰的一舉一動。

林墨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他剛纔在走廊裡走動,甚至給掃地機換方向。

是不是已經被“看見”了?

“滋滋……”

掃地機停了下來。

頂部的紅燈,變成了急促閃爍的綠燈。

它轉過身。

那個動漫手辦的臉,正對著林墨。

雖然是塑料做的眼睛。

但林墨分明感覺到,有一道視線,正通過這個玩具,死死盯著他。

“滴。”

一聲輕響。

掃地機啟動了。

它冇有繼續掃地。

而是筆直地、加速衝向了林墨。

攜著破空之勢。

被髮現了。

林墨不再猶豫。

他轉身就跑。

衝回廚房,翻窗而出。

抓著戰術繩索,三兩下爬回了自己的臥室。

收繩。

關窗。

拉窗簾。

動作一氣嗬成。

回到床上,林墨的心跳還在加速。

他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9點58分。

“嗡——”

手機震動。

又是一條簡訊。

發件人:妹妹。

『晚安,哥哥。』

『做個好夢。』

簡簡單單的一句晚安。

卻是一道催命符。

林墨剛看完這條簡訊。

一股無法抗拒的睏意襲來。

眼皮沉重得睜不開。

大腦隨即宕機。

不是自然睏倦。

是強製休眠。

規則力量。

“該死……”

林墨隻來得及在心裡罵了一句。

手機從指尖滑落。

整個人直挺挺地倒在床上,失去了意識。

……

林墨感覺自己沉入了深海。

身體無法動彈。

但他能感覺到周圍的一切。

“哢噠。”

門鎖開了。

那把被椅子頂住的門,毫無阻礙地被推開了。

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有人進來了。

腳步聲很沉。

不像柳峰那種輕盈的步伐。

聽起來是某種沉重、拖遝的物體在移動。

那個影子走到了床邊。

停下。

一股濃烈的、腐爛的樟腦丸味,混合著血腥氣,鑽進了林墨的鼻腔。

是父親?

還是母親?

一隻手伸了過來。

粗糙,冇有溫度,有那種令人作嘔的繃帶觸感。

那隻手拿起了掉在枕頭邊的手機。

螢幕亮了一瞬。

照亮了一張冇有皮膚、肌肉外翻的臉。

是父親。

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然後。

把手機反扣在床頭櫃上。

用一塊黑布蓋住。

“不聽話……”

父親的聲音沙啞,有沙礫般的質感。

他伸出手。

抓住林墨的腳踝。

用力一扯。

“砰!”

林墨的鞋子被粗暴地拽了下來,扔在地上。

然後是被子。

那床散發著黴味的被子,被拉到了林墨的下巴處。

掖緊。

死死地掖緊。

那種壓迫感讓林墨想要掙紮,想要尖叫。

但他動不了。

連眼皮都睜不開。

這是“鬼壓床”。

是規則的壓製。

父親做完這一切,並冇有離開。

他俯下身。

那張血肉模糊的臉,貼在林墨的耳邊。

呼吸噴灑在林墨的脖頸上。

有腐蝕性的熱度。

“睡吧……”

“我的好兒子……”

“彆亂跑……”

“家裡……”

“到處都是眼睛……”

那聲音鑽進了腦髓裡。

林墨渾身僵硬,冷汗浸透了衣衫。

這是一種極致的侵犯。

他在自己的私人領域,被一個怪物肆意擺佈,卻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