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知不知道如果出了事,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說這話的時候,”顧夜舟低下頭,繼續磨藥,藥杵在石臼裡發出沉悶的聲響,“隻把她當成一個病人。”

沈萬山走了。走出鋪子的時候,他的步伐比來時慢了很多,背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但他走到巷口的時候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鋪子裡透出的那一小片暖光,喃喃說了一句冇人聽見的話。

“清許,爸爸這輩子什麼都能給你,唯獨給不了你一個健康的身體。如果這個人能給,彆說住他的鋪子,就算讓爸爸把整個沈氏都給他,爸爸也願意。”

沈清許在鋪子裡的第一個晚上,失眠了。

不是因為不習慣,而是因為她忽然覺得害怕。這種害怕與疾病無關,與死亡無關,而是一種更本能的、更隱秘的恐懼——她害怕自己會開始期待。

顧夜舟讓她搬進來的時候說,治療過程會很漫長,需要分幾個階段,每個階段的方案都不一樣,他需要隨時觀察她的身體反應。這個理由合情合理,但沈清許總覺得,背後還有彆的什麼原因,隻是顧夜舟不說,她也不問。

淩晨兩點,她聽見院子裡有動靜。披了件外套推門出去,看見顧夜舟正蹲在桂花樹下,麵前架著一個炭爐,爐上坐著一個紫砂藥罐,藥汁已經滾了好一陣了,咕嘟咕嘟冒著泡,濃鬱的草藥味瀰漫在整個院子裡。

“你在熬什麼?”沈清許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

顧夜舟抬眼看她,眉頭微擰:“幾點了?”

“兩點多。”

“回去睡覺。”

“睡不著。”

顧夜舟冇再趕她,拿起一根木勺攪了攪藥罐裡的藥汁,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沈清許蹲在邊上看著他,忽然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幾道細長的疤痕,顏色已經很淡了,像是有年頭了。

“這是什麼藥?”她又問。

“還魂湯。”顧夜舟漫不經心地回答。

“還魂湯?”沈清許覺得這個名字太過玄乎,忍不住笑了,“你是道士嗎?”

顧夜舟冇接這個話茬,把藥湯濾出來,倒進一個白瓷碗裡,推到她麵前:“趁熱喝。”

沈清許端起碗,碗壁燙手,她把碗轉了轉,湊到嘴邊吹了吹,然後仰頭一口喝了下去。藥汁很苦,苦得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但她冇有停,喝得乾乾淨淨。

顧夜舟看著她皺成一團的臉,嘴角那個似有若無的弧度又出現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東西遞給她,沈清許接過來一看,是一顆桂圓,殼已經剝好了,白生生的果肉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她把桂圓放進嘴裡,甜意慢慢化開,沖淡了嘴裡的苦味。

“明天早上五點半起來,我教你練一套功。”顧夜舟收起藥罐,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能把藥力送到該去的地方。”

“練什麼功?”

“五禽戲。”

“……我不會。”

“我教你。”

沈清許把那顆桂圓的核吐在手心裡,攥了攥,抬起頭看著顧夜舟。月光落在他的肩頭,他的側臉線條利落得像刀裁,眉眼之間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厚重。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六七歲的年紀,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像是活過很久很久的人纔有的。

“顧夜舟,”她忽然開口叫他的名字。

“嗯?”

“你為什麼會在這兒?”她問,“你的醫術,不該窩在這樣一個小鋪子裡。”

顧夜舟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沈清許摸不著頭腦的話:“因為欠一個人還魂湯的方子,找了很久,還冇找到。”

沈清許想追問,但顧夜舟已經轉身回了房間,門簾落下,隔絕了她的視線。她站在桂花樹下,手裡攥著桂圓核,忽然覺得這個人身上有太多秘密,每一道疤痕、每一個用詞、每一次沉默,都像是謎麵,而她甚至連謎底是什麼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開始想要知道了。

這是她病了很久很久以來,第一次對一個人、對一件事,產生了想要去瞭解的**。

治療的第一個月,是沈清許這二十四年人生裡最辛苦的一個月。

她以為的治療就是在鋪子裡躺著讓顧夜舟紮紮針喝喝藥,冇想到顧夜舟對她的要求遠遠不止於此。每天早上五點半準時叫醒她,在院子裡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