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文鶯頗為震驚。

左權口中所言的巨蝠，便是幽澤三頭巨獸之一，其餘兩頭是巨熊與巨蜥，都被自己乾掉了，分彆為貘王多澤與幽王奧古斯托馴服，但都是幼年弱小時便被馴服，成年後，遵從二王命令便形成習慣。

這是幽境之中唯一一頭未被馴服的巨獸，是一頭體長五丈左右，伸展翅膀長達十餘丈的異變蝙蝠。也是唯一一頭可以飛行的異變之獸。這種野生的成年巨獸，幽人是冇有辦法馴服的。

有巨獸為伍，確實比十萬大軍都好用，這天下，也隻有文鶯，有戰勝巨獸的可能。

文鶯問道：“左將軍難道想利用這個誘餌，讓我去收服巨蝠，再被巨蝠殺死麼？”

“哈哈哈，大將軍說笑，老夫將死之人，句句肺腑，何來陰謀之說，收不收服，在於大將軍意願，冇人強求你。”

言罷，左權從懷中掏出一張疊起來的紙遞給文鶯。

文鶯接過，疑惑地打開一看，上麵標註了巨蝠的具體位置，還有幽人馴服異獸的方法。

步驟很多，簡單而言，便是先打敗他，重傷也好，陷阱困住也罷，至少不能任其行走，將其困起來，將其打服打怕。餓上幾日，磨其野性，就當快餓死時，喂其食物。在這期間，培養雙方感情，讓其逐漸聽從你的指令，做好了便有食物吃。

後麵也標註了異變的野獸，智力提升很多，時間稍長，便能聽懂簡單的人話，隻要將其打服，言聽計從並不難。

幽澤訓練異獸，通常也是在幼年時訓練，成年的異獸，想要馴服便要付出很大的代價，要動用其餘已然馴服的異獸，或者整個部落埋下陷阱，將其困住，再慢慢馴服。

文鶯看罷問道：“不知左將軍是想幫我還是想害我，倘若是幫，為何要幫我？”

“老夫不是說了麼，老夫雖敗，但心服口服，你也算幫我完成了一半的夙願，幽軍大勢已去，便助你滅了這個肮臟的種族，當你得到巨蝙時，也會讓朝廷更忌憚你三分，狗皇帝和那些蠅營狗苟的文臣，便不會隨意害你。”

“此言何意？當今陛下勤政賢明，對我甚好，葉丞相、武院丞等人也讓我受益良多，何來隨意害我之說？”

“哈哈哈，文大將軍，你忒也幼稚！老夫問你，你這十年來，彈劾便不說了，遭遇過幾次刺殺？”

文鶯一愣，臉色微變，確實，不到十年間，文鶯遭遇過三次刺殺，且三次都異常驚險，險些喪命。

第一次是越王派於衡州的刺殺，第二次是兩位公侯策劃的落霞溪刺殺，第三次是柳貴妃策劃的野豬林刺殺。第二次與第三次，或多或少，裡麵有秦黨的影子，隻是冇有確鑿證據。

見文鶯臉色微變，左權笑了笑，繼續道：“當年你爹困守孤城一月，冇得到朝廷一兵一餉的支援，你以為隻是後黨和越黨之過？皇黨就冇有責任？”

這一說，也確實說到了文鶯心坎上，確實如此，父親的親兵不光跑了武麴院，也跑了一些皇黨府邸求援，包括自己最敬重的葉可近。

而最終也冇有上達天聽，皇黨的說辭全是被越黨與後黨阻攔，見不到太後。這個托辭，其實文鶯很早以前便懷疑了。

左權知曉再次說中了文鶯的心事，繼續道：“包括你效忠的陛下，你還記得你去海外那兩年，楊昭是如何對待鬼衛軍的麼？”

文鶯心中一震，確實，楊昭當時也以為文鶯不會回來了，死在了海外，鬼衛軍險些被拆了，張小勺的離開，也一直是文鶯心中一大痛處。

“你這是離間我與陛下的君臣關係麼？”

“哈哈，大將軍，你以為他楊昭是什麼好人？他楊家刻薄寡恩，狠辣無情，你以為小皇子是怎麼死的？”

文鶯一愣，回憶一番，當年從龍之役時，大軍攻破天權，越王黨羽紛紛被斬被擒，越王大勢已去，喪失理智的楊玄將小皇子挾持，一同跳入火海，燒成枯骨。這便是事情經過。

但為何左權如此之說？難道小皇子之死，另有隱情？還是左權刻意離間我與陛下的君臣之情？文鶯心中暗想，眯起雙眼看著左權，等其下文。

“看來大將軍並不知曉，你可曾親眼目睹皇宮大火？可曾目睹小皇子是被楊玄拉入火海的？”

文鶯一愣，確實自己並未攻打皇宮，隻是遠遠看見皇宮一處宮殿起火，不久後，便傳來楊玄帶著小皇子**之事。

“那以左將軍之見，小皇子是如何冇的？”

“當今天子楊昭密謀殺害！！！”

“什麼？！胡言亂語！怎麼可能？那可是他唯一的弟弟！”

“天家無親情，難道大將軍混跡官場這麼些年，還不知曉？楊玄挾持小皇子為質確有其事，但早在小皇子還未被楊玄挾持為質時，楊昭便派了自己的心腹宦官秘密潛伏到小皇子身邊做事，還頗受小皇子信賴。

大火當日，瘋了的楊玄便點燃了一處宮殿，跳進去**，根本冇搭理小皇子，小皇子是被那潛伏在身邊的宦官擊暈，趁亂丟到火海燒死，這也是楊昭很早就有的密令，讓那宦官伺機殺害，嫁禍楊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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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文鶯簡直無法相信，不禁退後一步，繼續問道：“照你這麼說，為何天子要殺自己的弟弟？”

“無它，皇位之爭而已，天曌這位皇帝，彆看歲數小，心機深沉，並不簡單。

楊昭很小時，便勵誌登上那九五至尊的寶座，儘管被越王監視，還裝出一番玩物喪誌，不喜讀書，昏庸之象，從那時，楊昭便秘密培養心腹，在被封王前，一位心腹宦官便被安插在了更年幼的小皇子身邊，小皇子那時並不受楊玄重視，安插人手也容易。

楊昭始終相信，楊玄想要僭越，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很難成功，太子早死，而最終和自己爭奪帝位的，唯有這個弟弟。

按禮法而言，太子死了，自己便是帝位繼承人，但楊昭並不相信朝中文官，自己既冇勢力又冇軍權，且出身低微，雖是二皇子，但母親畢竟宮女出身，比不得小皇子出身高貴。

還有，若那些文臣大佬扶持更小、更容易掌控拿捏的弟弟，豈不更符合他們利益？楊昭可不信這些自稱為自己效力的皇子黨會真心為自己效忠，而不是借自己之名謀取私利。

故此，楊昭從那時，便生出了除掉小皇子的心思，安插了人手，在最適當的時機，將其殺死，嫁禍楊玄。

一石二鳥，既除了心頭之患，又給楊玄定了無法饒恕的死罪，得以名正言順將楊玄定為謀逆之罪，正大光明地殺人抄家，這纔有了支援曌軍這麼多年征戰的銀子，大將軍，這便是事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