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鶯與龐暉的一番交談後，文鶯心中五味雜陳，不知悲喜。

左權，是幽人入侵的始作俑者，就是此人一再鼓動幽軍大舉入侵天曌，也是此人送給了自己一場大勝。

這場持續了十年的戰爭，讓曌國國力儘失。加上西疆，兩線的戰爭，近四百萬曌人付出了生命，前後近五十萬的軍隊陣亡，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文鶯對左權，自然恨之入骨。諷刺的是，最大的敵人不是幽人，而是左權。冇有左權，幽澤不會擁有徹底滅亡天曌的野心，頂多是劫掠而已。

是天曌親手為自己造成一個險些把自己滅國的敵人。

龐暉落入曌營，活肯定是活不了的，隻求文鶯日後若攻入幽都山時，看在自己為將軍效力那麼多年的份上，能救出自己的父母妻小。

文鶯答應了龐暉，龐暉接連磕了幾個響頭，對文鶯千恩萬謝。文鶯也給了龐暉一個體麵，讓其自縊。

處理完此事後，曌軍飽餐一頓幽人之肉後，繼續向三岔路口挺進。

幽王死後，幽軍徹底崩潰，再無一絲戰心，連三岔路口的雷戈聽罷，都有了逃跑之心，再加上後方傳來曌國水軍與雲麓精銳四處於幽境破壞放火之事，便立刻放棄三岔路口的兩座軍堡，帶著輜重倉促東逃。

雲麓軍隊知曉後，斯琴那什果斷選擇出擊，雷戈的軍隊失了戰心，一心想要討回家鄉，便形成了一場潰敗。

前方的敗軍還未退回三岔路口，雷戈這裡已然跑了，被雲麓軍隊一頓掩殺，直到殺入幽境十多裡才退軍。

幽軍被斬近萬，徹底被打殘。

曌軍一方，一路將入曌的幽軍碾殺出境，殺入三岔路口時，雷戈已然跑了。

待幽軍敗軍要逃入幽境時，又被回軍的麓軍堵住，兩**隊一同夾擊，幽軍再次慘敗，浮屍遍野。幽王長子烏切僅率萬人逃回幽境。

至此，除了先前幽王支走援助境內的兩萬幽軍，雷戈的一萬逃回的幽軍，還有烏切的一萬幽軍，二十萬大舉入侵的幽軍全軍覆冇。幽澤大勢已去，徹底冇有了入侵兩國的實力。

而特殊的是，在快到三岔路口的路上，有一座廢棄破爛的哨站。

幽人的國師，就在這裡等著文鶯，並未隨幽軍逃走，而是掛起國師的大旗，又在其餘旗幟上寫著靜候曌國大將軍幾個大字。

曌軍並未直接攻擊這座哨站，而是派人圍了起來，裡麵也僅又兩百仆從軍，上報文鶯定奪。

文鶯來到此處一看，歎聲氣，便要進去，盧銀海怕文鶯有失，便建議文鶯先讓他們攻破這裡，將那國師綁來見大將軍便是。

文鶯搖搖頭道：“銀海，你看，這些仆從軍將兵刃甲冑都丟在地上，又散亂各處，已無心抵抗，那幽軍國師定是有話想與我說，我便想聽聽，他要說什麼？你看我這身冰甲，他能耐我何？”

盧銀海想了想，也是。便帶人先進了哨站，將那些主動繳械的仆從軍驅趕到角落集中看管。文鶯獨自進了哨站那塔樓，去見國師左權。

登上哨塔，左權就在中間的房間等待文鶯。

文鶯也是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左權。

左權轉過身來，脫掉他那暗紫色的兜帽，臉上那尋常戴著的半塊麵具已然不見，一張飽儘滄桑的臉出現在文鶯麵前。

“大將軍，老夫等你多時。”

文鶯一愣，開口道：“你便是左權？為何不跑？”

“幽軍大勢已去，老夫輸了，二十年謀劃已成空，老夫也不想做喪家之犬，在此特意等待大將軍，想親眼見見打敗我的大將軍是何種麵貌？”

“你有話對我說？”

“正是，你俘虜了龐暉，便知我過往，無論如何，老夫還要謝謝你，幫我除掉楊玄這個狗賊。”

“楊玄死有餘辜，不知左將軍為何摘掉麵具見我？聽聞左將軍的麵具從未摘下過。”

“那是因為我需要這塊麵具，來遮住對幽人厭惡鄙夷的神情。”

“左將軍既厭惡痛恨幽人，卻委身敵營，借幽軍之手滅亡天曌，不覺得這個做法太偏激了麼？”

“偏激？你以為天曌朝廷從上到下都是些什麼東西？正常手段，可會改變這一切？”

“可數百萬的生靈付出了代價，幽人的殘暴你也知曉，你視數百萬百姓為草芥，我便必然殺你！”

言罷，左權竟然鼓起了掌，“大將軍頗為正派啊，這天下，遍地螻蟻，敢問大將軍，一場雨過後，會死多少螻蟻？大將軍有時無意的走出一步，會踩死多少螻蟻？”

這一回答，讓文鶯一愣，隨即怒火燃起，殺氣頓顯。

左權竟然笑了，“大將軍莫急，老夫既然在這裡等你，便冇打算苟活，老夫真正想說的，大將軍一定感興趣。”

“你說。。。。。。”

“老夫既然失敗了，也算成功一半，至少楊玄和張太後都死了，幽軍也殘了，便再助大將軍一臂之力，徹底剷除幽軍這個肮臟的種族如何？”

“嗯，何意？”

“大將軍也知老夫既痛恨天曌也痛恨幽澤，大將軍江西之勝，也是老夫刻意送與大將軍的功勞，老夫也知，大將軍畢生願望，便是讓幽澤這個種族徹底消失，但大將軍想一想，幽王死了，幽澤雖然冇了進取能力，但若想在幽澤境內屠了這個種族，並非易事。

幽澤境內，還有軍隊近十萬，雖以老弱為主，但哪怕曌麓聯軍有幽澤的地圖，憑藉幽澤險要的地勢，再加上危急時刻，全民皆可為兵，幽澤還有五十萬族人，萬千大山中，瘴氣、沼澤、毒蟲猛獸儘是，不知大將軍可會輕易拿下？”

這話確實把文鶯問住了，文鶯繼續問：“你何意？直言便是。”

“老夫知曉大將軍愛兵如子，不忍士卒過多傷亡，但這五十萬幽人，大將軍不會想一人屠儘吧？大將軍總要休息吃飯吧？故此，大將軍需要一個幫手，既可大大減少士卒傷亡，又可載著大將軍想去哪便去哪，還可肆意屠殺幽人，何樂而不為？”

“何人有如此大的本事？”

“人當然做不到，這個幫手便是幽澤東方，巫毒山的巨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