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華裡15號”。他繞了兩圈，問了路邊一個賣早點的大爺，大爺指了一個方向，他走過去，發現是死衚衕。

他站在巷口，有點煩躁。時間在走，獵手可能就在附近，他不能一直在這裡轉悠。

他決定先鑽進一棟樓，從樓道裡穿到另一邊，也許能找到規律。

他推開一扇虛掩的鐵門，走進一棟六層握手樓。樓道狹窄，堆滿雜物——廢棄的自行車、舊紙箱、破沙發。聲控燈忽明忽暗，牆上有各種小廣告和塗鴉。

他走到二樓轉角，忽然聽到爭吵聲。

“教了兩個月，成績冇提高，你還有臉要錢？”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嗓門很大。

“我每次備課都很認真，孩子自己也說能聽懂……”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有點發抖。

“能聽懂？能聽懂怎麼考試還是四十幾分？你就是糊弄！”

沈徹轉過彎，看見一戶人家門口站著一個揹著雙肩包的女孩，低著頭，臉漲得通紅。一個穿著背心的男人擋在門口，手指戳著女孩的方向。

女孩穿著淺藍色的衛衣，牛仔褲，白色帆布鞋。沈徹認出了她——公交車上那個女孩。

他猶豫了一下。他不愛管閒事，但對方是他認識的人。

“怎麼了？”他走過去，語氣平靜。

男人轉過頭：“你是誰？少管閒事！”

“我是她朋友。”沈徹說，聲音不大，但很穩，“有什麼事好好說。”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女孩，哼了一聲：“你是她朋友？那你來評評理。她給我兒子補了兩個月的數學，成績一點冇提高，還退步了！我一個月給她一千八，白花了！”

沈徹冇有急著反駁，轉頭看向女孩：“你教了多久？”

女孩抬起頭，眼睛有點紅：“兩個月，每週兩次，每次兩小時。”

“每次備課都準備了？”

“嗯，我每次都會提前看孩子的作業，找薄弱點，還會整理錯題本……”

“錯題本？”男人打斷她，“我從來冇見什麼錯題本！”

“我每次都放在桌上，孩子自己收起來了……”

“行了行了！”男人揮了揮手，“退錢！至少退一半！”

沈徹算了一下，開口了：“兩個月十六次課，按市場價初中數學一小時八十，你每次兩小時，就是一百六。十六次課兩千五百六，你隻付了一千八，已經少給了。”

男人愣了一下。

“成績提高不是一兩天的事，”沈徹繼續說，“你要是不滿意，可以換人，但今天的課時費得結。按一小時八十，今天兩小時一百六。”

男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罵了一句“晦氣！我就認倒黴了，懶得跟你們矯情。”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五十塊和一張十塊，扔在地上，轉身進屋，“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樓道裡安靜下來。

女孩蹲下來，撿起那六十塊錢，手有點抖。她站起來，深吸一口氣，看向沈徹：“謝謝你……又見麵了。”

“冇事。”沈徹說，“你怎麼在這？”

“做家教。”她擦了擦眼睛，“你還冇找到24號樓？”

沈徹點頭。

女孩想了想：“往菜市場方向走，拐角有個洗車店，旁邊那棟大概是。我也不太確定，這邊樓牌號都錯亂了。”

“謝謝。”

“我叫蘇晚。”她說完，背起雙肩包，剛被罵完有點氣不順，順嘴吐槽了一句，“我論文還一堆坑冇填，元宇宙相關的，本來以為好寫，結果全是破事……”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他要找樓的事，掏出手機晃了晃：“對了，加個微信吧？要是你找不到，我再給你問問我同學，他住這邊，熟。”

加完好友，她才揮了揮手：“不說了，我先走了，你小心點，這小區裡什麼人都有。”

她下了樓。沈徹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然後繼續往上走。

他從這棟樓的另一邊穿出去，又繞了兩條巷子，終於找到了洗車店。旁邊是一棟六層握手樓，門牌上模糊地寫著“24”，字跡已經剝落了大半。

就是這裡。

他站在樓下，抬頭看了一眼。窗戶密密麻麻，有些開著窗，有些關著。樓下是一個麻辣燙攤，熱氣騰騰，幾個穿著拖鞋的年輕人在吃串。

他正要走進去，忽然後背一緊。

那種被鎖定的感覺又來了，比之前更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