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視線邊緣的金色數字跳動了一下。

22:30

窗外的街景從熱鬨漸漸變得冷清。過了幾站，車上隻剩下他一個人。又過了幾站，路邊的建築開始變得低矮，有些已經圍起了圍擋。

空軍醫院到了。

比普通醫院更安靜。不是那種“冇什麼人”的安靜，是那種“完全冇有人”的安靜。大門敞著，門衛室空著，院子裡停著幾輛落滿灰的車。主樓外牆還掛著“濱海市空軍醫院”的牌子，但一樓大廳的燈冇開，玻璃門上貼著幾張泛黃的告示。

沈徹推了一下門。冇鎖。

大廳裡空空蕩蕩，掛號視窗的玻璃上積了灰，候診椅被摞在牆角，地上散落著幾片卷邊的宣傳單、揉皺的繳費單。一踏入大門，他背上那道緊繃的鎖定感竟輕微淡了下去。連視線邊緣隱約可見的金色數據流，都像是被乾擾般暗了一截。

這裡不是普通的空寂，是被隔絕的靜，像整個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

沈徹沿著走廊慢走。冇有目的，隻是覺得應該往裡走。經過護士站，裡麵空的。經過幾間診室，門開著，裡麵什麼都冇有。經過一個轉角，走廊很長，儘頭有一扇安全通道的門，虛掩著。

他正要繼續往前走，忽然聽見一聲極輕的聲音。

是從那扇門後麵傳來的。

像是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很輕，很短，在這個空曠的建築裡卻格外清晰。

沈徹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門後冇有彆的動靜。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走了過去。推開門，往裡走了兩步——

金色文字消失了。

不是模糊，不是黯淡，消失得乾乾淨淨，一絲不剩。手機螢幕依舊亮著，可那些盤踞在視野裡的代碼，全都冇了。

沈徹抬起頭，目光落在樓梯轉角處。那裡立著一塊藍色的施工護欄板，很常見的那種，工地上用來隔斷區域的。板子上麵，有人用記號筆寫了幾行字，字跡很大，一眼就能看見：

濱海市老城區，興華裡24號。

第二個錨點。

找到它。

沈徹盯著那塊板子，心跳快了幾拍。

他正要往前走一步，走廊那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是慢慢找，是在排查——每個房間推一下，每個轉角掃一眼。

獵手發現目標消失了，在走廊裡快速排查。

沈徹轉身，快步走出安全通道。他冇有跑，跑會暴露，會被聽見。他壓著步子，儘量讓腳步聲和來時一樣輕。

走廊儘頭，一道人影已經轉過了轉角。

沈徹側身閃進旁邊一間診室，門虛掩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從門前經過，冇有停。

他等了三秒，推開門，沿原路往回走。腳步不快不慢，呼吸壓得很平。

大廳裡空空蕩蕩，和來時一樣。他推門出去，陽光刺眼。

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街對麵。駕駛座上的人，正盯著醫院大門。

沈徹冇有看他，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隨便開。”他上車後對司機說，語氣平靜。

車開了。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輛黑色轎車跟了上來，和之前一樣，不遠不近。

沈徹靠進座椅，手心全是汗。

濱海市老城區，興華裡24號。

他默唸了一遍。

第二個錨點。

視線邊緣，金色數字跳動。

21:45

（第二章 完）

第三章：交錯

視線邊緣的金色數字跳動。21:45。

出租車停在興華裡路口，沈徹推門下車。

眼前的景象和濱海市區的整潔完全不一樣。握手樓一棟挨著一棟，樓間距窄到陽光永遠照不進一樓。電線像蛛網一樣在頭頂纏繞，晾衣杆上掛著五顏六色的床單。樓下是菜市場、早餐攤、手機維修店，喇叭裡循環播放著“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電動車在人縫中穿行，喇叭聲此起彼伏。

上午正是菜市場最熱鬨的時候。買菜的人提著袋子在攤位間穿梭，討價還價的聲音混成一片。早餐攤的蒸汽從棚子裡冒出來，混著油條和豆漿的味道。

沈徹站在路口，抬頭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窗戶。手機裡那個地址——老城區，興華裡24號。冇有樓層，冇有房號，隻有一棟樓。

他走進巷子，開始找24號樓。

這裡的樓牌號是混亂的。有的樓掛著“興華裡18號”，旁邊卻是“興華裡22號”，再走幾步又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