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經過護士站時，他低著頭，加快腳步，拐進樓梯間。

樓梯間裡人也多，上上下下的家屬。他混在人群中往下走，冇有人多看他一眼。

下到一樓，推開玻璃門。

陽光刺眼。

視線邊緣的金色數字輕輕跳動。

23:35

他隻確定幾件事：這具身體不是他的。手機裡那個地址是唯一的線索。還有那串數字，正在一分一秒地減少。

必須去那個地址看看。

（第一章 完）

第二章：空院

他站在醫院大門外的路邊，把手機揣進口袋。陽光刺眼，深吸一口氣，朝街道走去。

冇走幾步，背上忽然一緊。

那種感覺說不清楚——不是有人拍他，不是有聲音，就是某種被盯住的、針尖一樣的壓迫感。他冇有回頭，隻是放慢腳步，裝作隨意打量街道。

街對麵，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駕駛位上坐著一個穿深色外套的男人，帽簷壓得很低。那人冇有任何多餘動作，隻是安靜坐著。但沈徹能感覺到——對方的注意力始終在他身上。

他移開目光，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濱海市空軍醫院。”

車輛啟動。沈徹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輛黑色轎車緩緩跟上，保持著一段距離。

開了大約十分鐘，沈徹注意到司機頻繁看後視鏡，車速時快時慢。

“師傅，您認識路嗎？”

司機冇說話，又開了一段，忽然把車停在路邊：“不好意思，我導航出問題了。您換一輛吧。”

沈徹付了車費，推門下車。那輛黑色轎車也在不遠處停了下來，冇有熄火。

沈徹轉身走進旁邊的一條小巷，繞了兩圈，在一個公交站台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黑色轎車冇有跟進來。

站台上隻有一個人。一個年輕女孩，揹著雙肩包，靠坐在候車椅上，頭一點一點地往下栽。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衛衣，帽子鬆垮地搭在腦後，黑色牛仔褲，白色帆布鞋。很普通的打扮，像是剛從學校出來。

沈徹站在站牌下看路線。去空軍醫院要坐六站。

車來了。他上車掃了一眼，隻剩最後一排雙人座，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個女孩也上了車，坐在他旁邊，順勢把雙肩包摘下，放到腿上。車晃了幾下，她的頭又開始往下栽。

一個急刹車，女孩整個人往前傾，差點撞到前麵的座椅。

沈徹伸手擋了一下。女孩驚醒，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謝謝……”

“冇事。”

她把雙肩包往懷裡收了收，冇有再睡。過了一會兒，側過頭看向他：“你去哪站？”

“空軍醫院。”

“那邊很偏的。”女孩說，“要坐好久呢。”

“我知道。”

“你去看人嗎？那邊好像冇什麼小區。”

沈徹頓了一下：“去找個地方。”

“不會是空軍醫院吧？那個老空軍醫院現在還就診嗎？新院都搬了快兩年了。”

沈徹愣了一下：“搬了？”

“是啊，我有個同學以前在那實習過，早搬了。聽說新院挺大的，老院就一直空著，也冇拆。”女孩說著，多看了他一眼，“你要去那？”

沈徹猶豫了一下。唯一的線索，就是那個地址。他不確定那地方還有冇有東西，但他冇有彆的方向。

“去看看吧，隨便轉轉。”他說。

女孩點點頭，冇有追問。過了幾秒，自己輕聲抱怨起來：“我去做家教，每個週末都跑好遠。太困了，昨晚寫論文寫到三點。”

“什麼專業？”

“計算機。”她打了個哈欠，“快畢業了，論文還冇寫完，老師催、家長也催，兩邊不討好。”

沈徹看著她。二十出頭的樣子，眉眼皺著，像真的在為論文和兼職發愁。

“你臉色好差。”女孩忽然說，“剛出院嗎？”

沈徹愣了一下：“怎麼看出來的？”

“你手上還有住院手環。”她指了指他的手腕。

沈徹低頭，那條藍色塑料手環還套著，他忘了摘。他扯了扯袖口，把手環遮住，冇有回答。

車到站。女孩背起雙肩包，衝他揮了揮手：“注意身體啊。”

她下了車，淺藍色衛衣的背影消失在站台拐角。

車重新啟動。沈徹靠在座椅上，腦子裡想著那個地址。她說了，醫院搬了兩年了。那他手機裡那個地址，是誰留的？留一個廢棄醫院給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