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時候,眼中有光。

我跟著劉忠進了山寨。

這裡住的不是強盜,是一群老人、婦女和孩童。

他們看見我們,冇有驚慌,好奇地看著。

寨子正中央立著一座祠堂。

祠堂裡供奉的是兩個字,昭烈帝的親筆:“仁義”。

“這是主公當年親手寫的。”

劉忠看我在看那兩個字,“我一直儲存著。”

香案上擺著的不是貢品,是一碗黍米。

“每日,我都先給主公盛一碗。”

劉忠說,“告訴他,這碗米明日會讓多少人吃上了飯。”

這和張義做的一模一樣。

“糧食是劫來的?”

劉忠很坦然:“我們隻劫官糧和富商的貨物。”

我冇說話。

“將軍。”

劉忠看著我,“我知道您不忍殺我們,您眼裡有主公的影子。”

我愣了一下。

“主公也有您這樣的眼神,困惑、善良。”

劉忠說,“您在想,我們到底是對還是錯。”

我冇有否認。

“將軍,對錯不在我們,在這個世道。”

劉忠指了指祠堂裡的“仁義”二字,“主公教我們要仁義,可這個世道讓仁義的人活不下去。”

我心裡明白他說的是對的。

我看著劉忠,看著祠堂裡的“仁義”二字。

我放下了手中的劍。

“三爺,我明白了。”

我說。

9.我冇有殺劉忠。

下山的時候,我對士卒們說山寨已空,賊眾四散。

他們信了。

張鬆也說信了。

回到長安,我寫了奏摺,說劉三已死,餘黨逃亡。

天子很高興,賞了我十兩黃金。

我把黃金都給了徐陽他們。

三日後,我請辭回鄉。

忠義部尚書劉禪很奇怪:“曹將軍正是立功的時候,為何要回鄉?”

我說:“思親。”

劉禪點了點頭:“孝子。

去吧,過些日子朝廷還有大用。”

我知道不會有過些日子了。

我收拾行囊。

那柄跟了我十年的劍,我留在了客舍裡。

涿縣還是那個涿縣,隻是比十年前更破敗了。

許多房屋都塌了,街上很少見到人。

我徑直去了父親的墓。

墓前長滿了荒草,墓碑上的字都快看不清了。

我跪在墓前,拔掉那些草。

“爹,我回來了。”

我說,“我想明白了。”

我把這十年的事,一件一件說給父親聽。

說李文秀,說關小二,說張義,說孫恪,說劉忠。

“爹,您說得對。

光榮不在於殺了多少人,而在於救了多少人。”

墓前很安靜,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