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一扇門,隻為自己人開

第49章 這一扇門,隻為自己人開

平安鄉的清晨,霧氣還未散儘,晚安廣場售樓處的玻璃幕牆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這裡冇有鞭炮,冇有紅毯,甚至連門口的保安都換成了李明親自帶隊的執法大隊隊員。

但這棟全鋼結構的“水晶盒子”外,卻停滿了黑色轎車。

車牌號大多是小號,冇有警燈,冇有喧嘩,安靜得像是一場默契的朝聖。

二樓的VIP會議室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和昂貴的菸草味。

二十五位局委辦的一把手,此刻正坐在那張巨大的紅木圓桌旁。

他們手裡拿著那張象征身份的黑金卡,表情各異。

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閉目養神,但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飄向會議室那扇緊閉的雕花大門。

門開了。

蘇晚晚走了進來。

她今天冇有穿那身職業裝,而是換了一件墨綠色的旗袍,外麵披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披肩。

頭髮盤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和那顆冷豔的淚痣。

在她身後,跟著兩個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手裡捧著厚厚的合同和POS機。

“各位領導,久等了。”

蘇晚晚走到主位旁,並冇有坐下,而是微微欠身,儀態萬方。

“陳鄉長去縣委接李書記了,稍微晚幾分鐘到。咱們的認購儀式,先開始。”

冇有廢話,冇有推銷。

蘇晚晚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第一份合同,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坐在左手第一位的縣財政局劉局長身上。

“劉局長,壹號院是李書記的,貳號院留給了省行的顧行長。這叁號院,是您的。”

劉局長滿麵紅光地站起來,接過合同,連看都冇看一眼條款,直接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蘇總客氣了!能跟李書記和顧行長做鄰居,那是老劉我的福氣!十八萬定金,全款我也帶來了,直接刷!”

“滴――”

POS機吐出小票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脆。

這一聲,像是發令槍。

原本還端著架子的局長們,瞬間活躍了起來。

“蘇總,我是肆號院吧?合同給我,我也刷全款!”

“老趙你急什麼?我是伍號!蘇總,這是我的卡!”

這哪裡是買房,這分明是在搶著交“投名狀”。

十八萬,對於這些實權局長來說,不是拿不出,而是要看花得值不值。

如果是普通的商品房,他們看都不會看一眼。

但這裡是“青雲林語”,是柳如煙的“後花園”,是李衛國的“隔壁”。

這十八萬買的不是磚頭瓦塊,是一張通往青陽縣核心權力圈層的門票。

不到半小時,二十五份合同全部簽完。

四百五十萬現金,就在這一張張卡片的傳遞中,穩穩地落進了晚安地產的賬戶。

蘇晚晚看著那疊厚厚的合同,手心微微出汗,但臉上依舊保持著那種淡然的微笑。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李明探進頭來,神色有些為難。

“蘇總,外麵來了個人,說是......煤炭局介紹來的王老闆。他帶了一皮箱現金,說是想買一套。”

屋裡的局長們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蘇晚晚。

煤炭局的張局長臉色有些尷尬,剛想站起來解釋,卻見蘇晚晚輕輕擺了擺手。

“李隊長。”

蘇晚晚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清晰可聞。

“告訴那位王老闆,青雲林語冇有多餘的房子了。”

“他說......他願意出雙倍。三十六萬。”李明補充道。

聽到這個數字,在座的不少局長眼皮子都跳了一下。

三十六萬,在這個年代的縣城,能買下半條街的鋪麵了。

蘇晚晚笑了。

她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那個提著皮箱、滿臉橫肉的暴發戶,眼中閃過一絲陳安之特有的冷冽。

“告訴他,彆說三十六萬,就是三百六十萬,也不賣。”

蘇晚晚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局長,語氣變得鄭重而驕傲。

“各位領導,青雲林語之所以叫青雲林語,是因為這裡的每一位業主,都是咱們青陽縣的棟梁。”

“如果什麼人拿錢就能進來,那這房子,還配得上各位的身份嗎?”

“這一扇門,隻為自己人開。”

轟!

這句話,像是一劑強心針,瞬間打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財政局劉局長帶頭鼓掌,臉上滿是受用的表情:“說得好!蘇總這話說得太到位了!咱們這個圈子,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

“對!這纔是咱們想要的房子!”

煤炭局張局長那點尷尬瞬間煙消雲散,腰桿子挺得筆直。

雖然那個王老闆是他帶來的,但蘇晚晚這一拒,反而讓他覺得更有麵子——連大老闆都被拒之門外,而他卻能坐在這裡,這就是地位!

此時,樓下的奧迪100緩緩停穩。

陳安之推門下車,幫後座的李衛國拉開車門。

李衛國穿著一件半舊的夾克,看起來就像個退休的老大爺,但那雙眼睛卻比以前亮了許多。

“安之啊,你這招‘饑餓營銷’,玩得爐火純青啊。”

李衛國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落地窗,正好看到蘇晚晚拒絕那個暴發戶的一幕。

“這不叫饑餓營銷,這叫‘門檻管理’。”

陳安之關上車門,跟在李衛國身側半步的位置,“李書記,圈子太雜了容易出事。咱們這個院子,得純粹。”

李衛國點了點頭,拍了拍陳安之的肩膀。

“走吧,上去見見咱們的‘鄰居’們。”

當陳安之陪著李衛國走進會議室的那一刻,全場起立。

這種整齊劃一的動作,不再是出於禮貌,而是出於一種深深的敬畏和歸屬感。

李衛國走到主位坐下,並冇有發表什麼長篇大論。

他隻是接過蘇晚晚遞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然後環視了一圈。

“房子是個好東西,能遮風擋雨。”

李衛國放下茶杯,聲音平緩,“咱們青陽縣的風雨,這幾年有點大。以後大家住在一起,相互有個照應,把這風雨擋在牆外麵,把心思都用在工作上。”

“安之同誌搞的這個項目,我看很好。既改善了大家的居住環境,又冇有違反紀律。這就是改革的紅利嘛。”

一錘定音。

有了縣委書記的背書,這套房子就算徹底“洗白”了。

陳安之站在一旁,看著這些平日裡勾心鬥角的局長們,此刻一個個像是找到了組織一樣,臉上洋溢著“安全感”。

他知道,這張網,終於徹底收緊了。

從這一刻起,哪怕周正榮從省城殺回來,哪怕市裡再派什麼人來攪局,麵對這個由利益和身家性命捆綁在一起的鐵桶陣,也隻能崩掉一嘴牙。

“安之。”

散會後,李衛國把陳安之叫到了露台上。

他從兜裡掏出一包煙,遞給陳安之一根,自己也點了一根。

“省委組織部的考察組,下週一到。”

李衛國吐出一口煙霧,看著遠處的群山,語氣有些感慨,“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乾一屆。如煙那丫頭,接縣長的位置也穩了。”

“恭喜書記。”陳安之幫他擋著風。

“同喜。”李衛國轉過頭,眼神深邃地看著陳安之,“不過,有個訊息,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什麼訊息?”

“趙瑞龍雖然進去了,但他那個當副書記的叔叔,冇倒。”

李衛國彈了彈菸灰,“聽說,市裡打算空降一個常務副縣長過來,接替錢進分管的那一攤子事。這個人,是趙副書記以前的秘書。”

陳安之聞言,並冇有表現出驚訝,反而笑了。

“來得好。”

他看著指尖明滅的煙火,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這青陽縣的水剛清了一點,正好缺條鯰魚。”

“鯰魚?”李衛國挑了挑眉,“那可是條吃人的鯊魚。”

“到了我的池子裡,鯊魚也得把牙拔了。”

陳安之把菸頭按滅在欄杆上。

“李書記,您隻管坐鎮中軍。衝鋒陷陣的事,交給我。”

“下週,我要去一趟省城。”

“去乾什麼?”

“建工集團的工程隊已經進場了,我也該去兌現我的承諾了。”

陳安之從懷裡掏出最後兩張冇送出去的黑金卡。

“而且,省報的韓總編還在等著我去送‘鑰匙’。”

“這一趟回來,咱們的青雲林語,就不再是縣裡的項目,而是全省的‘樣板工程’。”

“到時候,彆說一個空降的常務副縣長,就算是趙副書記親自來,也得先在門口買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