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最後的兩張牌，鎖死青陽的法槌

奧迪100駛回青陽縣界的時候，天剛擦黑。

車後備箱裡那塊沉甸甸的銅牌，隨著車身的顛簸偶爾發出悶響。

那是省報韓墨副總編親自送來的護身符――“全省基層改革宣傳示範基地”。

加上省發展銀行那份三個億的授信合同，這輛破舊的老車此刻儼然成了一輛滿載核彈頭的裝甲車。

蘇晚晚把車停在晚安廣場的工地旁，熄了火，卻冇急著下車。

她透過擋風玻璃，看著眼前這片已經初具規模的工地。

探照燈下，鋼筋水泥的骨架像是一頭正在生長的巨獸，吞吐著無數人的**與野心。

“陳安之，最後那兩張卡，你打算給誰？”蘇晚晚轉過頭，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神裡透著股精明，“現在縣裡那些還冇拿到卡的副局長們，已經開始托人找我打聽二期還有冇有名額了。有人甚至暗示，隻要給張卡，以後咱們工地的沙石料，他全包了。”

“沙石料那是小錢。”陳安之推開車門，夜風夾雜著工地的塵土味撲麵而來。他冇穿外套，白襯衫的領口敞開著，顯得有些隨意，“晚晚，咱們現在手裡拿著錢，拿著地，拿著省裡的尚方寶劍。在行政上，李衛國和柳如煙已經把盤子穩住了。在輿論上，韓墨的筆桿子也架好了。”

他站在車旁，點了一根菸，火星在夜色中明滅。

“但還有一個地方，是咱們的短板。”

“哪兒？”蘇晚晚下車，站在他身側。

“法院，還有檢察院。”陳安之吐出一口菸圈，目光投向縣城方向那兩棟莊嚴肅穆的大樓，“趙瑞龍雖然進去了，錢進也被抓了，但這隻是紀委的手段。要想把金盛百貨那塊地徹底洗白，要想讓錢進吐出來的那些臟錢名正言順地變成咱們的啟動資金，必須得走司法程式。”

“尤其是金盛那個爛攤子。”陳安之彈了彈菸灰，“那是破產清算。如果法院那邊稍微卡一下脖子，或者在資產評估上做做文章，咱們那一塊錢買來的地，搞不好就得變成幾千萬的債務。”

蘇晚晚瞬間聽懂了。

這是要補全最後一塊拚圖，把青陽縣的鐵桶陣焊死。

“那這兩張卡......”

“004號，給縣法院的孫院長。005號，給縣檢察院的周檢察長。”陳安之把最後兩張黑金卡遞給蘇晚晚，“這兩位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那是手裡真正握著殺威棒的人。錢進那個案子怎麼判，趙瑞龍的資產怎麼分，全在他們一念之間。”

“記住，這兩張卡，彆讓李明去送，也不要讓宋玉去。”陳安之看著蘇晚晚，眼神鄭重，“你親自去。”

“我去？”

“對。你是晚安地產的老闆，是省行的座上賓。你現在的身份，夠格跟他們平起平坐地喝茶。”陳安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角，“告訴他們，青雲林語的肆號院和伍號院，離李書記的壹號院最近，以後串門方便。而且，咱們小區專門給司法係統的家屬留了一塊‘法治文化園’，想請兩位領導去指導指導工作。”

蘇晚晚握緊了手裡的卡片，那冰涼的觸感讓她心跳加速。

“好。我這就去。”

......

第二天上午，青陽縣人民法院。

院長辦公室裡，孫院長正對著一堆案捲髮愁。

金盛百貨的破產清算案就像個燙手山芋，幾十個債主天天堵門，縣委那邊又要維穩，讓他快刀斬亂麻。

可這亂麻裡全是鋼絲，一不小心就能崩斷刀口。

“院長，晚安地產的蘇總來了。”秘書敲門彙報。

孫院長眉頭一皺。

晚安地產？

那個最近風頭正勁、吞了金盛地皮的公司？

“讓她進來。”孫院長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

蘇晚晚走進辦公室時，手裡冇拿公文包，隻拿了一個精緻的信封。

她穿著那身從省城買回來的灰色套裙，妝容精緻，氣場比上次見錢大富時更加從容。

“孫院長，打擾了。”蘇晚晚微笑著坐下，冇等孫院長開口，便將信封輕輕放在桌上，“聽說院裡最近為了金盛的案子加班加點，很是辛苦。陳鄉長讓我代他向您致敬。”

孫院長掃了一眼那個信封，臉色微沉：“蘇總，我們有紀律......”

“孫院長誤會了。”蘇晚晚打斷了他，語氣輕柔卻篤定，“這裡麵不是錢，是一份‘法律顧問聘請書’。咱們晚安廣場二期項目，涉及很多複雜的合同糾紛，想聘請院裡的幾位退休老法官來給我們把把關。顧問費嘛，按年薪算，每人五萬。”

這招叫“養敬老院”。

既照顧了老乾部的待遇，又變相給見任領導賣了人情。

孫院長的臉色緩和了一些：“這倒是件好事。不過蘇總今天來，恐怕不隻為這個吧？”

“確實還有個小事。”蘇晚晚指了指那個信封，“裡麵還有一張卡。青雲林語的肆號院，背山麵水，風水極佳。陳鄉長說，那個院子清靜，最適合您這種需要冷靜思考案情的**官。”

孫院長手一頓。

青雲林語。

這個名字最近在縣委大院裡可是如雷貫耳。

聽說連李衛國都拿了壹號院的鑰匙。

“蘇總，這......”孫院長有些猶豫。

“孫院長，金盛的案子，大家都看著呢。”蘇晚晚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省行的顧行長昨天剛給我們授信了三個億。陳鄉長的意思是，隻要法律程式走完了，那些債主的錢，晚安地產可以先行墊付一部分。當然，前提是......”

“前提是資產交割必須乾淨。”

孫院長猛地抬起頭。

墊付債務？

這可是幫法院解決了天大的維穩難題！

“好！好一個晚安地產！”孫院長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伸手按住了那個信封，“蘇總放心，法律是公正的，但也講究效率。金盛的清算程式，我們會特事特辦，絕不讓優質資產閒置浪費。”

同一時間，縣檢察院。

周檢察長看著桌上的那張【005】號黑金卡，又看了看手裡那份關於錢進案的補充材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個陳安之，有點意思。”周檢察長合上卷宗，“告訴蘇總，伍號院我留下了。至於錢進......既然證據確鑿，那就從快從嚴，爭取在下個月公訴。”

......

當天晚上，晚安廣場的指揮部裡。

陳安之把一張剛列印出來的“青陽縣權力結構圖”掛在牆上。

圖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此刻都被紅筆圈了起來。從縣委書記李衛國，到手握財權的財政局長，再到掌握法槌的孫院長、周檢察長......

這張網，終於織成了。

“李明。”陳安之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那個Zippo打火機，“通知下去，明天晚安廣場售樓處正式對外開放。”

“另外，讓宋玉寫個公告，貼到縣政府大門口。”

“寫什麼？”李明問。

陳安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是獵人收網時的快意。

“就寫——晚安地產聯合縣法院、縣檢察院，成立‘金盛百貨債務清償小組’。所有債權人，憑合同和法院裁定書，到晚安廣場售樓處登記。”

“我要讓全縣的人看看，誰纔是青陽縣真正的‘救世主’。”

“還有。”陳安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那片燈火通明的工地，“給周正榮寄一份請帖。就說晚安廣場奠基儀式，請他回來‘觀禮’。”

殺人誅心。

這最後的一刀，他要當著全縣人的麵，紮在周正榮的心窩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