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推土機下的狂歡,這響聲是給全縣聽的

第32章 推土機下的狂歡,這響聲是給全縣聽的

夜幕降臨,平安鄉卻比過年還要熱鬨。

金盛百貨的爛尾工地上,幾盞大功率探照燈將那棟隻建了兩層的框架樓照得慘白。

樓下,停著四台重型挖掘機和兩台液壓破碎錘,巨大的機械臂高高舉起,像是幾隻蓄勢待發的鋼鐵怪獸。

周圍圍滿了看熱鬨的老百姓。

有平安鄉本地的村民,也有特意從縣城趕來看稀奇的市民。

賣瓜子的、烤紅薯的小販甚至在路邊支起了攤子,吆喝聲此起彼伏。

“聽說這樓要拆了?這才蓋了幾天啊?”

“誰知道呢,說是那個新來的陳鄉長買下來了,要改成停車場。”

“嘖嘖,真是有錢燒的,好好的樓說拆就拆......”

議論聲中,一輛奧迪100緩緩停在路邊。

陳安之推門下車。

他冇有直接走向指揮台,而是先看了一眼馬路對麵的晚安廣場工地。

那邊雖然停工了,但工人們並冇有散去,而是全都爬上了腳手架和二樓平台,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等著看這邊的“大戲”。

這是陳安之特意安排的。

這是一場權力的宣示,也是一場給晚安地產全體員工的“強心針”。

“主任,都準備好了。”李明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對講機,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破碎錘已經就位,鞭炮也掛好了,整整十萬響,繞著樓掛了一圈!”

“十萬響?”陳安之挑了挑眉,“少了點。再去拉一車來,鋪在地上。”

“啊?還拉?”李明一愣,“這也太浪費了吧?”

“這不是浪費,這是祭旗。”陳安之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趙瑞龍當初奠基的時候放了十八門禮炮,咱們送他走,動靜不能比他小。”

“是!”李明轉身就跑。

蘇晚晚站在陳安之身側,看著那棟即將消失的建築,眼神有些複雜。

“陳安之,你這是在燒錢買痛快。”

“痛快也是生產力。”陳安之從兜裡掏出煙,蘇晚晚熟練地幫他點上,“如果不把這一仗打出聲勢來,以後誰都敢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動土。”

十分鐘後,一輛皮卡車拉著滿車的紅鞭炮開了過來。

工人們像是鋪紅地毯一樣,將鞭炮密密麻麻地鋪在那棟爛尾樓前的空地上。

紅色的鞭炮,灰色的爛尾樓,黑色的夜空。

這種強烈的視覺反差,讓現場的氣氛瞬間達到了**。

陳安之走到指揮台前,拿起擴音器。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幾千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這個年輕的鄉長。

“鄉親們!”

陳安之的聲音通過電流放大,在夜空中迴盪,帶著一股子穿透力。

“對麵這棟樓,叫金盛百貨。它是怎麼來的,我想大家都清楚。它是某些人官商勾結的產物,是霸占耕地、拖欠民工工資的毒瘤!”

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不少人開始點頭附和。

“今天,我陳安之站在這裡,代表平安鄉政府,也代表晚安地產,做一件事。”

陳安之抬起冇受傷的右手,指著那棟樓,眼神冷冽如刀。

“我們要把這顆毒瘤,徹底剷除!”

“從今往後,在平安鄉這塊地界上,隻有規矩,冇有特權!隻有民心,冇有黑幕!”

“點火!”

隨著陳安之一聲令下,李明手中的火把狠狠地扔向了地上的鞭炮堆。

“劈裡啪啦——”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瞬間炸響,火光沖天,濃烈的硝煙味瀰漫開來。

緊接著,四台挖掘機同時啟動。

“轟!轟!轟!”

液壓破碎錘重重地鑿擊在鋼筋混凝土的立柱上。

大地在顫抖。

那棟象征著趙瑞龍野心、也象征著周正榮權力的爛尾樓,在火光與轟鳴聲中,轟然倒塌。

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

“好!拆得好!”

“陳鄉長威武!”

這不僅僅是看熱鬨的歡呼,更是一種積壓已久的情緒宣泄。

陳安之站在煙塵中,看著那棟樓變成一堆廢墟,臉上冇有絲毫表情。

但他知道,隨著這棟樓的倒塌,周正榮在青陽縣的最後一點威信,也跟著塌了。

從這一刻起,青陽縣的官場格局,徹底變天了。

......

第二天清晨。

縣委書記辦公室。

周正榮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份當天的《青陽日報》。

頭版頭條是一張巨大的照片:夜色中,火光沖天,金盛百貨轟然倒塌,而在照片的角落裡,陳安之披著黑西裝的背影,像是一尊不可撼動的雕塑。

標題隻有八個字:《毒瘤剷除,正義歸位》。

周正榮的手在顫抖。

他知道,這篇報道一定是柳如煙授意的,甚至可能是市裡直接批示的。

“毒瘤......”周正榮喃喃自語,慘笑一聲,“這是在說樓,還是在說我?”

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響了。

那是市委專線。

周正榮盯著那部電話,像是盯著一顆定時炸彈。

響了三聲,他顫抖著伸出手,接了起來。

“喂......”

“正榮同誌嗎?我是市委組織部。”電話那頭的聲音冷漠而公式化,“請你現在立刻到市委來一趟,有些情況需要你說明一下。”

“另外,把你手頭的工作,暫時移交給柳如煙同誌。”

“嘟、嘟、嘟......”

電話掛斷。

周正榮手裡的聽筒滑落,重重地砸在桌麵上。

完了。

全完了。

他癱軟在椅子上,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

那個方向,是平安鄉。

那個曾經被他視為流放地、垃圾場的地方,如今卻成了埋葬他仕途的墳墓。

而那個叫陳安之的年輕人,正踩著他的屍骨,一步步走向權力的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