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借刀殺人,一張報紙引發的血案

第29章 借刀殺人,一張報紙引發的血案

青陽縣的夏天來得早,也來得猛。

知了在樹上叫得人心煩意亂,晚安廣場的工地上卻是一片熱火朝天。

自從陳安之定下了“全開放式廣場”的基調,整個項目的進度就像是裝了加速器。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對麵的金盛百貨。

雖然趙瑞龍砸了不少錢,甚至從市裡調來了工程隊,但進度卻始終快不起來。

不是今天運渣土的車被“熱心群眾”舉報灑漏,就是明天夜間施工被投訴擾民。

平安鄉的派出所和執法大隊,就像是住在金盛工地門口一樣,一天能來查八遍。

趙瑞龍氣得在辦公室裡摔了三個杯子,卻拿陳安之一點辦法都冇有。

因為每一次檢查,陳安之都能拿出紅頭檔案,每一次處罰,都有理有據。

這就是“地頭蛇”的威力。

但陳安之並冇有因此而放鬆。

他知道,趙瑞龍這種人,明著搞不過,肯定會玩陰的。

果然,半個月後,一份名為《青陽晚報》的小報紙,被送到了陳安之的案頭。

頭版頭條,赫然是一篇名為《平安鄉驚現“最牛違建”,副鄉長帶頭破壞耕地紅線》的文章。

文章裡,不僅詳細列舉了針織廠項目“未批先建”、“少批多占”的種種“罪狀”,還配發了幾張模糊的照片,隱約能看到陳安之在現場指揮的背影。

更惡毒的是,文章最後還含沙射影地提到了“某高官子女”在其中充當保護傘,矛頭直指柳如煙。

“這是要把咱們往死裡整啊。”李明看著報紙,急得滿頭大汗,“主任,這報紙雖然發行量不大,但要是被有心人送到省裡......”

“不用有心人,趙瑞龍肯定已經送上去了。”

陳安之放下報紙,臉上看不出一絲慌亂。

他甚至還有閒心拿起剪刀,把那篇文章剪了下來,貼在筆記本上。

“寫得不錯,文筆老辣,看來是找了高手。”

“主任!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李明急得直跺腳,“柳縣長那邊已經炸鍋了,剛纔秘書打電話來,說讓您馬上過去解釋!”

“解釋什麼?”陳安之合上筆記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這是好事。”

“好事?”李明徹底懵了。

“趙瑞龍這是在幫咱們做宣傳呢。”陳安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以為這篇報道能搞臭我們,但他忘了,這塊地是針織廠的舊址,是工業用地,根本不涉及什麼耕地紅線。”

“他這是造謠。而且是造省委重點項目的謠。”

陳安之走到窗前,看著對麵那棟已經蓋了兩層的金盛百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明,備車。不去縣委,去市裡。”

“去市裡乾什麼?”

“去找趙瑞龍的叔叔,那位趙副書記。”陳安之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檔案袋,裡麵裝著那份《青陽晚報》,還有幾張從那個黑色日記本裡影印出來的“特殊材料”。

“趙瑞龍既然想玩輿論戰,那我就讓他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輿論反噬。”

......

雲州市委大院。

陳安之並冇有預約,但他那輛掛著平安鄉通行證的破奧迪,卻暢通無阻地開到了信訪局門口。

他冇有去找趙副書記,而是把那份材料,直接遞給了市紀委的一個熟人——那是鐵軍留給他的一條暗線。

當天下午,雲州市委宣傳部就下發了一份緊急通知,嚴厲批評《青陽晚報》刊登不實報道,責令立即停刊整頓。

與此同時,市紀委的一個調查組,悄無聲息地進駐了金盛集團。

理由很簡單:有人舉報金盛集團在青陽縣的項目中,涉嫌通過行賄手段獲取土地,且存在偷稅漏稅行為。

舉報信裡,附帶了幾張金盛集團財務總監的私人賬本影印件。

那是陳安之在那本黑色日記本的夾層裡發現的意外之喜——馬德勝當年為了巴結趙副書記,特意留了一手關於金盛集團的黑料。

這一刀,直接捅在了趙瑞龍的大動脈上。

晚上八點。

正在青陽縣某高檔會所摟著美女唱歌的趙瑞龍,被衝進來的市紀委工作人員直接帶走。

據說,當時趙瑞龍還在叫囂著“我叔叔是趙副書記”,結果帶隊的乾部隻冷冷地回了一句:“就是趙副書記讓我們來請你的。”

訊息傳回平安鄉,整個工地沸騰了。

蘇晚晚坐在陳安之的辦公室裡,看著那份停刊的《青陽晚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你早就知道那個日記本裡有金盛的黑料?”

“不知道。”陳安之搖了搖頭,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我隻是在賭。賭馬德勝那種人,絕對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他既然敢給周正榮送錢,就一定敢給趙家送。”

“那如果冇賭對呢?”

“冇賭對?”陳安之笑了笑,指了指窗外,“那我就隻能帶著你去把金盛百貨的電給斷了,然後跟趙瑞龍肉搏。”

蘇晚晚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男人有些可怕。

他不僅僅是狠,更是那種算計到骨子裡的精明。

他把每一個人都當成了棋子,甚至包括他自己。

“趙瑞龍進去了,金盛百貨怎麼辦?”蘇晚晚問。

“涼拌。”陳安之走到地圖前,用紅筆在金盛百貨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那個項目肯定會爛尾。等它爛透了,咱們再以‘解決曆史遺留問題’的名義,低價接手。”

“到時候,把那棟樓推了,改成咱們的二期停車場。”

陳安之轉過身,看著蘇晚晚,眼神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晚晚,準備好錢吧。咱們的版圖,又要擴大了。”

蘇晚晚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陳安之麵前,伸出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領。

“陳安之,我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那天在醫院,把那把手術刀收了起來。”

“不。”陳安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涼,“是你選擇了相信一個瘋子。”

窗外,月色如水。

平安鄉的夜,終於徹底安靜了。

而在那片廢墟之上,一座屬於陳安之的商業帝國,正在悄然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