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4章 提名擱置,飛揚打算

週一早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湖州市委常委、市委書記梁文的辦公室。

辦公桌上攤開著一份報告檔案,梁文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裡,表情凝重而認真。

他提起筆,在檔案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簽完字後,他又取過公章,穩穩地蓋了上去,紅色印泥在紙麵上留下清晰的印記。

這份檔案,關係著此次市委班子的入場人選。

梁文心裡清楚,他真正想推薦的是馮定遠——此人踏實能乾,基層經驗豐富,對湖州的情況也瞭如指掌。

然而,名單上卻不得不一併放上紀香芸的名字,因為這是上麵明確要求的結果。

梁文歎了口氣,將檔案合上,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了片刻。

與此同時,哲海省省委省政府常務副省長江西北,此刻正身處省委書記全中江的辦公室裡。

兩人一談就是兩個多小時,門關得嚴嚴實實,走廊裡經過的工作人員誰也不知道他們究竟聊了些什麼。

隻知道全中江在這段時間裡一直拒絕見任何人,連秘書送進去的茶都涼了又換、換了又涼。

直到江西北起身告辭,全中江才緩緩站起來,目送他離開。

說起來,江西北這個人在哲海省並冇有讓人覺得有什麼特殊的背景或派係。

他不拉幫結派,也不高調張揚,平日裡行事低調,處理政務卻極為乾練。

然而,省委書記全中江對他卻有著一種少見的信任。

儘管兩人之間的關係談不上多麼親密無間,甚至偶爾在工作上也會有不同的看法。

但全中江多少會給江西北一些薄麵。

因為圈子裡的人都心知肚明——江西北的關係在上麵,在更高層。

他的話語和意見,往往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分量。

全中江在聽完江西北的彙報後,並冇有立刻表態,而是坐在辦公桌前沉思了許久。

隨後,他拿起桌上的電話,連續撥出了幾個號碼。

每次通話都很簡短,但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到了當天的省委常委會議上,本來按照議程,要對湖州市委常委的人選進行投票表決。

然而全中江卻在會議開始後突然開口。

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湖州市委常委人選的事,這次先放一放,下次常委會再定。有些問題,還需要進一步覈實。”

會議室裡頓時安靜了下來,幾位常委交換了一下眼神,誰也冇有多說什麼。

梁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心裡隱約感到,這場看似平靜的人事安排,背後恐怕還有更深的波瀾正在醞釀。

清晨的陽光透過餐廳的落地窗,在紅木餐桌上投下斜斜的光帶。

朱飛揚坐在靠窗的位置,瓷碗裡的小米粥冒著嫋嫋熱氣,金黃的粥麵上浮著幾粒枸杞,旁邊擺著一籠江南小籠包,薄如蟬翼的皮裡裹著鮮嫩的肉餡,咬開個小口,滾燙的湯汁便順著舌尖淌下來,帶著淡淡的蟹香。

“領導,再添點啥?”

劉清波站在一旁,手裡搭著白毛巾,看著他把最後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裡,笑著問他,“後廚剛蒸好的桂花糕,甜糯得很。”

朱飛揚擺擺手,用紙巾擦了擦嘴角:“不用了,小米粥配小籠包,正好。”

話音剛落,齊玉斌就端著碗陽春麪湊過來,麪條上的蔥花還綠得發亮:“飛揚,這幾天可真是沾你的光了。”

他扒了口麵,眼睛笑得眯成條縫,“湖州這地界的特產真地道,那筍乾、白茶,還有昨兒龍少送的那套湖筆,摸著就不一樣。”

朱飛揚端起茶杯,抿了口溫熱的龍井:“喜歡就多帶點。”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讓弟兄們把家裡地址都報上來,咱們自己的貨運公司就在樓下,今天把單子理清楚,明天就能發車。”

“早安排上了!”

齊玉斌嚥下嘴裡的麵,拍著胸脯,“我讓內勤統計呢,保證一個不落。

特彆是給老人的那份,我特意囑咐多放兩包筍乾,燉肉香得很。”

朱飛揚瞅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你表姐梅心諾那邊,父母也得送兩份。

上次去她家,老爺子唸叨著湖州的醉魚呢。”

“忘不了!”齊玉斌笑得更歡了,“我讓采購多備了十斤醉魚,真空包裝好,保證到了還新鮮。”

這時,朱天罡拿著張清單走過來,紙上密密麻麻記著地址:“飛揚,女眷那邊的地址都齊了。

要給璐璐姐她爸媽寄兩盒安吉白茶,羅薇姐說她父親愛喝黃酒,讓多帶兩壇十年陳的。”

“海鮮呢?”

朱飛揚問,“那批剛打撈的太湖銀魚呢,得走空運。”

“早聯絡好了。”

朱天罡點頭,“冷藏箱都備妥了,下午三點的航班,明天一早準能到京華。”

朱飛揚看著窗外漸漸熱鬨起來的街道,陽光落在他臉上,暖得像剛喝下去的小米粥。

他做事向來這樣,要麼不做,要做就想得周全——帶大家出來玩,不光要讓他們儘興,更要讓家裡人也沾沾這份歡喜。

畢竟,這世上最暖的牽掛,從來都藏在一罈酒、一包茶、幾句唸叨裡。

晨光透過紗簾漫進套房,羅薇正對著鏡子調整衣襟,月白色的旗袍領口繡著細碎的蘭草,襯得她脖頸愈發纖細。

“飛揚,我今天想去看看方伯母。”

她轉身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朱飛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旗袍盤扣,“就我和玲瓏姐兩個人,不帶旁人。”

朱飛揚剛喝完一杯豆漿,杯壁上還凝著水珠。

“也好。”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鬢角的珍珠髮卡上,“帶些體麵的禮品,糕點鋪子新出爐的杏仁酥,還有那壇十年陳的黃酒,方伯母應該喜歡。”

他頓了頓,補充道,“挑保質期長的,彆讓老人家覺得浪費。”

羅薇點點頭,心裡泛起暖意。

朱飛揚向來這樣,連送禮的細節都想得妥帖,像此刻窗外的晨光,不刺眼,卻熨帖。

諸葛玲瓏從外麵進來,手裡拎著個精緻的食盒,聽見兩人的對話,笑著接話:“放心吧,這禮品我都備好了,杏仁酥是熱乎的,黃酒罈子上還繫了紅綢帶,看著就喜慶。”

“對了,”羅薇看向朱飛揚,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方大哥入常的事,你打算怎麼安排?”

朱飛揚指尖在茶幾上輕輕敲著,目光沉了沉。

“靜觀其變。”

他緩緩開口,“昨夜酒桌上的話,該聽到的人都該聽到了。”

他想起了江西北碰杯時那句“省裡有我”,想起梁文眼底的瞭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但有些人不會甘心,紀香芸背後的關係盤根錯節,總得讓他們看看,方哥不是冇人撐腰。”

“你的意思是……”羅薇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