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2章 師父們的擔心

兩位師太對視一眼,皆是驚訝。

“當真?”

右側的師太追問,“那裡……會有化解之法?”

“不僅能化解劫難。”

圓慧大師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裡還有她命中的貴人,能助她逢凶化吉。

更重要的是,姑孃的功夫若能得此機緣,突破指日可待,將來怕是連貧道最得意的女徒弟諸葛玲瓏,也未必能及。”

這話一出,連燕紅鯉都微微一怔。

她曾聽聞諸葛玲瓏的名號,知道那是修煉界有名的奇女子,功夫與智謀皆冠絕同輩,冇想到圓慧大師竟會如此評價自己。

“隻是這機緣稍縱即逝,需得姑娘用心把握。”

圓慧大師補充道,語氣鄭重,“要切記啊,遇水則安,遇木則進,遇火則退。”

兩位師太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斷。

她們深知圓慧大師從不妄言,既如此說,必有道理。

“紅鯉,”左側的師太站起身,從懷裡取出一枚玉佩,上麵刻著繁複的蓮花紋樣。

“這是咱們師門的信物,你一定要帶在身上。下山後,會有人接應你。”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期許,“世俗中有許多財團是我們的,你也去看看,增些見聞。

記住,那些財團都是你的,將來……你便是為師的唯一繼承人。”

燕紅鯉雙手接過玉佩,觸手溫潤,她將玉佩緊緊攥在手心,對著兩位師父深深一拜:“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圓慧大師看著她,眼中露出讚許:“去吧,山門外已有車等候。

此去一路保重,好自為之。”

燕紅鯉再行一禮,轉身向外走去。月白的道袍在雲霧中飄動,像一朵即將落入凡塵的雪蓮。

她的步伐不快,卻異常堅定,頭套下的目光望向山外的世界,帶著一絲迷茫,更多的卻是破釜沉舟的勇氣。

禪院裡,圓慧大師重新斟滿茶水,看著淑離的身影消失在雲霧深處,輕輕歎了口氣:“塵緣劫,亦是修行劫啊……”

兩位師太望著遠山,手中的茶盞已漸漸涼透。

她們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們的弟子將踏入一個全新的世界,那裡有劫難,有機緣,更有屬於她的宿命。

而原江市的風,似乎已提前為這位特殊的訪客,掀起了一層神秘的麵紗。

咱們書中自有交代,燕紅鯉這女子,絕非池中之物。

她是古武家族燕家僅存的血脈,像株在懸崖峭壁上倔強生長的珍稀蘭草。

燕家曾在藍星國的世俗世界裡煊赫一時,上千年的傳承像條奔流的長河,滋養出無數軍政兩界的棟梁,古武界更是有“半部傳奇出燕家”的說法。

那時候的燕家府邸,朱門映日,車蓋塞途,連皇室宗親見了燕家長輩,都要斂衽行禮。

可世事如棋,風雲突變。

百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政變動盪,像把鋒利的巨斧,驟然斬斷了這條奔流的長河。

燕家從雲端跌落泥沼,府邸被焚,典籍被毀,族人死的死,逃的逃,曾經的輝煌成了**裡的殘篇斷簡。

倖存者躲進連綿的大山深處,像受傷的孤狼,在密林中舔舐傷口,一隱便是數百年。

到了燕紅鯉這一代,偌大的家族竟隻剩下她一根獨苗。

她出生時,山中的映山紅開得正豔,母親抱著繈褓中的她,望著崖下那奔騰的江水,輕聲說:“就叫紅鯉吧,願你能躍過命運的龍門。”

燕紅鯉是個奇女子,眉眼如畫,氣質如蘭,舉手投足間帶著世家女子的優雅,可誰也想不到,她的內勁已達四層巔峰,離五層僅一步之遙。

在如今的藍星國古武界,這等修為已是鳳毛麟角——除了朱飛揚身邊那幾個“變態”般的女子,鮮少有人能望其項背。

當年燕紅鯉親自教女兒吐納練氣,指尖劃過燕紅鯉稚嫩的脊背,教她感受內勁流轉的軌跡,眼神裡既有母親的溫柔,又有傳承者的鄭重。

燕紅鯉還有兩位師傅,法號靜塵師太和靜音師太。

這兩位都曾是燕家護衛的女子,遁入空門後依舊護著燕家血脈,待紅鯉如親女。

她們教紅鯉劍法,青灰色的僧袍在練武場的風中揚起,木劍劈出的破空聲驚起林間宿鳥。

她們也教紅鯉讀書,在油燈下一字一句講解《論語》,說“習武先習德,如果心不正,劍則邪”。

這日,燕紅鯉揹著行囊下山,青布衣裙的裙襬掃過山間的青苔。

她們站在崖邊目送,素手緊緊攥著一方繡著錦鯉的帕子,直到女兒的身影消失在雲霧裡,才緩緩轉過身,眼眶已泛紅。

靜音師太陪著她回到禪房,案上的香爐正燃著檀香,青煙嫋嫋升起。

“大師,”靜音師太看向端坐蒲團上的圓慧大師,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紅鯉此去,真的無虞?”

圓慧大師鬚髮皆白,臉上的皺紋像老樹的年輪,她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清明,掐著念珠的手指停在某顆紫檀珠上:“無妨。”

他的聲音蒼老卻沉穩,像山澗的清泉一般,“命中自有一段姻緣等著她,是劫是緣,全看她自己把握。”

靜塵的心微微一沉:“姻緣?

她的命數……能改嗎?”

“天道如網,疏而不漏,卻也並非一成不變。”

圓慧大師抬手,指尖在空中虛點,彷彿在推演著無形的命理,“有時候,一個念頭,一次相遇,便能讓命運的河流改道。”

她看向窗外,密林深處傳來清脆的鳥鳴,“造化弄人,說到底,還是看個人的造化。

紅鯉這孩子,骨子裡有燕家的韌勁,也有你當年的通透,錯不了。”

靜音師太拿起案上的茶壺,給兩人續上熱水,茶湯在粗陶碗裡輕輕晃,映出窗外的天光。

“既如此,便信你一次。”

她端起茶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碗壁,心裡那點忐忑漸漸平息——女兒背上的劍,是她親手打磨的;女兒腰間的平安符,是靜音師太求來的;而女兒心裡的那份堅韌,是燕家千年血脈裡,從未斷絕的光。

山間的風穿過禪房的窗欞,帶著鬆針的清香。

她們知道,燕紅鯉的路纔剛剛開始,前方或許有迷霧,有險灘,但隻要那股血脈裡的力量還在,總有一天,這尾紅鯉,定能躍過龍門,讓燕家的故事,在新的時代裡,續寫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