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2章 生命中的責任意義
此刻遠揚會所的水晶吊燈折射出萬千光華,將整個宴會廳映照得如同白晝。
曲玉敏剛陪著方雪一家在偏廳安頓妥當,手裡還捏著方定遠小兒子方正康塞過來的奶糖——那八歲的小傢夥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臨走時還奶聲奶氣地喊“曲奶奶再見”,讓她眼底的笑意柔和了幾分。
“雪姐,住處都按飛揚的意思安排在觀海閣了,推窗就能看見護城河,孩子們肯定喜歡。”
曲玉敏拍了拍方雪的手,語氣裡帶著長輩的慈愛,“會所裡能玩的多著呢,水上樂園、馬術場、室內滑雪場,讓正康敞開了玩,缺什麼就讓管家去備。”
方雪連連道謝,眼角的細紋裡盛著感激。
她知道,這些看似尋常的安排,都是羅家給的體麵——觀海閣是遠揚會所最私密的獨棟彆墅,平日裡隻接待各國政要,如今能讓他們一家入住,足見曲玉敏的重視。
送走方雪一家,曲敏轉身走向主廳,步伐沉穩,月白旗袍的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掃過光潔的大理石地麵,留下淡淡的香痕。
廳內早已聚了幾位重量級人物,陳洛書正坐在紫檀木茶台前煮水,銀壺裡的水“咕嘟”作響,他抬手示意曲玉敏落座,指尖的玉扳指泛著溫潤的光:“曲姐,剛聽底下人說,方家那孩子很是機靈。”
“小孩子家,淘氣得很。”
曲玉敏笑了笑,目光掃過在座的人——王亦民穿著中山裝,正低頭看著手機,想來是在處理公務;田雲峰則端著茶杯,眼神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這幾位都是京華市響噹噹的人物,能讓他們親自到場,足見羅家的麵子。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王亦民抬頭望去,眼裡頓時露出驚訝:“宋老哥?
您怎麼也來了?”
來人正是宋君來,陳河圖老爺子的乾兒子,一身藏青色西裝,身姿挺拔如鬆。
他身後跟著一對雙胞胎女兒,宋雨和宋夏,穿著同款的白色連衣裙。
眉眼精緻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隻是此刻都微微嘟著嘴,顯然不太高興。
“羅老哥的事,我能不來嗎?”
宋君來哈哈一笑,握住曲敏的手,“曲姐,彆來無恙?”
他目光轉向廳內,看到陳落書時拱手道,“洛書,好久不見。”
曲玉敏笑著寒暄,眼角的餘光卻注意到那對雙胞胎姐妹正偷偷瞪著不遠處的朱飛揚。
她心裡瞭然——這兩個丫頭跟朱飛揚關係匪淺。
兩個人自從上次跟朱飛揚見過麵後,就總唸叨著要他陪著逛街看電影,偏朱飛揚這些日子忙得腳不沾地,把這事擱了下來,難怪她們一臉幽怨。
“來,我給你們介紹。”
曲玉敏拉過方定遠,將他推到眾人麵前,“這位是方定遠,以後就是咱們自家人了。”
方定遠有些拘謹,卻還是挺直了脊背。
對著眾人微微鞠躬:“見過各位前輩。”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卻難掩眉宇間的英氣,眼神清澈而堅定,正是年輕人該有的模樣。
陳洛書放下茶杯,目光在方定遠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點頭:“好小子,一表人才。”
田雲峰也收起了散漫,認真打量著他,彷彿要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麼。
宋君來更是直接,拍了拍方定遠的肩膀:“以後在京華市有什麼事,報我的名字!”
曲玉敏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知道,今日把方定遠帶到這些人麵前,意義遠不止簡單的見麵——這是在給方定遠鋪路,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方定遠就是羅為民這一脈未來的延續,是羅家精心佈局的一步棋。
雙胞胎姐妹還在小聲嘀咕著“朱飛揚說話不算數”,聲音清脆,卻冇沖淡廳內的鄭重。
水晶燈的光芒落在每個人臉上,映出各自的心思,而這場看似尋常的會麵,早已在無形中勾勒出一張家族與勢力交織的網,細密而牢固。
朱飛揚走過來,看著雙胞胎:“等忙完這陣,哥帶你們去環球影城,怎麼樣?”
兩個丫頭立刻轉怒為喜,眼睛亮得像星星。
曲玉敏看著這和諧的一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味清苦,卻回甘悠長,就像羅家的佈局,看似緩慢,實則早已在不經意間,將一切都納入了掌控之中。
遠揚會所包廂裡的暖光漫在朱飛揚臉上,他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杯壁的涼意透過指尖漫上來,讓他忽然想起剛過三十歲那年。
那時他剛調任原江市當市長,正廳級的任命狀握在手裡還帶著油墨香,走到哪都有人喊“朱市長”,年輕氣盛的勁頭像揣了團火,看誰都帶著點鋒芒。
那會兒他確實愛熱鬨,酒桌上敢跟老領導拚酒,見了漂亮姑娘也會忍不住多瞧兩眼。
倒不是說冇分寸,隻是年輕的心總像冇繫牢的船,容易被沿途的風光勾走目光。
記得有次去基層調研,接待單位的文員穿了條碎花裙子,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他回去後還跟司機打趣:“這姑娘瞧著真精神。”
可現在坐在這滿堂親友中間,看著曲玉敏和歐陽晚秋拉著手說家常,看著羅薇給方振康擦嘴角的果汁,朱飛揚忽然覺得,那些年對“美”的執念,早就悄悄變了味。
眼前的羅薇穿著米白色針織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著隻簡單的銀鐲子,正低頭聽於適男說話,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柔和得像幅水墨畫。
他喜歡看她這樣——不是因為她有多驚豔,而是那份長姐似的溫暖,像冬日裡的炭火,不熾烈,卻能炙熱人心。
“在想什麼?”
南門輕舞不知何時坐到他身邊,聲音清冽如泉。
朱飛揚笑了笑,把茶杯放在桌上:“在想,人果然是會變的。”
他看向窗外,雨後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亮得像撒了把碎鑽,“以前覺得仕途平順、活得瀟灑就是本事,現在才懂,能把身邊人護好,把家族的擔子接穩,纔是真的不容易。”
三十歲是道坎。
邁過去之前,他是朱飛揚,是那個憑著一股衝勁往上闖的年輕人;邁過去之後,他是陳家的兒子,是一群人的主心骨,肩上扛著的不隻是自己的前程,還有家族的傳承。
以前聽父親陳洛書說“責任”二字,總覺得太沉重,現在才明白,那兩個字裡藏著的,是讓人心安的底氣。
正說著,陳洛書朝他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