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7章 陳洛書的評價

就這一句話,讓劉向濤緊繃的神經瞬間鬆了大半。

他想起剛接手那個爛攤子時,資金鍊斷了三次,拆遷遇到七個“釘子戶”,是自己托人牽線,才把銀行的貸款批下來。

那時候他隻當是運氣,此刻看著滿室的大佬,才後知後覺——有些幫扶,從不是悄無聲息的。

向華麗拉著向華龍跟在後麵,看著朱飛揚熟稔地給陳洛書添茶。

聽著高一山笑著說“向濤這小子酒量不錯,上次喝翻了三個”,忽然明白丈夫這些年常說的“路要一步步走”,背後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扶持。

包廂裡的水晶燈折射出細碎的光,落在劉向濤微顫的手背上。

他端起服務生遞來的茶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漫到心裡,忽然生出些感慨——這世間的機遇從不是憑空掉下來的,有些人幫你搭了橋,你隻管往前走,剩下的,自有風浪替你擋著。

庭院清風徐徐。

簷下花木疏影婆娑,氤氳著淡淡的茶香與草木清香,空氣中安靜得隻剩茶水沸水微沸的輕響。

劉向濤端坐在原木茶桌一側,目光緩緩落在對麵兩人身上,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難言的凝重。

端坐主位的陳洛書一身深色中山裝,身姿挺拔沉穩,眉眼間自帶身居頂層的雍容氣度與歲月沉澱的沉穩滄桑,唇角噙著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眼神溫潤卻暗藏威壓,舉手投足間皆是久經高位的從容淡定。

身旁的田雲峰亦是神態端凝,麵色平和,目光沉靜如水,不怒自威,周身那股久居中樞級彆高位的氣場,無形之中便籠罩了整個茶席,讓人不敢輕易放肆。

這兩位可是實打實的頂尖領導,分量重得難以估量。

視線再往旁側落去,另一邊坐著的王亦民,身為京華市市委書記。

他坐姿端正儒雅,眉眼謙和,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待人接物自有一方封疆大吏的沉穩乾練。

一旁的高一山更是氣場不凡,東北吉省省省委書記,肩扛一方民生重任,神情沉穩肅穆,眼神深邃銳利,靜坐間便自帶一方大員的威嚴格局。

整整四位坐鎮一方、位高權重的大佬齊聚在此,這般陣容,尋常人一輩子都難以遇見一次。

劉向濤自身身為江州市市委書記,兼任海省副省長,常年混跡官場宦海,身居高位,見過的高官權貴不計其數,朝堂大員、地方要員他早已司空見慣,心性早已磨鍊得沉穩不驚。

可今日麵對眼前這四位分量極重的人物,他依舊無法做到全然淡然。

此刻四位大佬冇有半分居高臨下的架子,反倒神態隨和,語氣舒緩,陪著他隨意閒談,話語間溫和親近,絲毫冇有頂層大人物的疏離與威嚴。

這般被四位頂尖大佬圍坐相陪、從容閒談的待遇,讓劉向濤心中感慨萬千,暗自掂量著今日這場會麵的分量。

茶桌旁,朱飛揚身姿從容,安靜立在一旁俯身沏茶。

他手法嫻熟沉穩,提起紫砂壺,細水流長,緩緩注入雪白的瓷杯中,動作行雲流水,神色淡然沉靜,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從容,每一個動作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安靜侍奉在側,不插話、不逾矩。

庭院另一側的花廊下,則是另一番閒適光景。

劉向濤的妻子向華麗溫婉端莊,正陪著羅薇、諸葛玲瓏一眾女子輕聲說笑。

幾人圍坐在一起,語聲輕柔,眉眼含笑,閒話家常,氣氛溫婉融洽。

方家一家子也都在旁閒坐等候,神色安然,靜靜看著院中眾人閒談,不吵不鬨,透著世家大族的沉穩涵養。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挺拔的身影緩步從廊下走來,步履從容,氣度沉凝,正是方定遠。

他身姿魁梧,眉眼淩厲,自帶一股久經風浪的沉穩氣場,周身氣場內斂卻難掩不凡。

朱飛揚見他走近,當即收斂神色,變得鄭重起來,主動上前一步,將方定遠引到陳洛書、田雲峰這幾位大佬身前,神色肅穆認真,鄭重其事地為眾人做起了介紹。

在場眾人都清楚,方定遠的身份絕非尋常世家子弟可比。他乃是現任特首羅為民的嫡長子,是羅家精心培養、寄予厚望的下一代掌舵人。

羅家根基深厚,勢力盤根錯節,未來整個羅家的興衰榮辱、權脈傳承,都終將交到方定遠手中。

這般特殊且厚重的身份,讓在場幾位大佬看向他的目光裡,都多了幾分審視、看重與深意,神色間也添了幾分鄭重。

茶煙嫋嫋升騰,茶香愈發醇厚,眾人神色各異,或從容淺笑,或沉靜打量,一場暗藏人脈格局與世家牽絆的相聚,就在這悠然茶香裡悄然延續。

陳洛書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紋路。

朱飛揚剛說完羅家那點私事,話音還在包廂裡蕩著,他嘴角卻已勾起抹瞭然的笑——這點彎彎繞繞,在他眼裡就像孩童手裡的把戲。

指腹摩挲著青花杯沿,釉色被歲月磨得溫潤,像他此刻的心境。

“羅為民那老狐狸……”

他低聲說了句,聲音裡帶著點老夥計間的熟稔,“這輩子就冇做過虧本買賣。”

他太瞭解這位羅家當權者了,當年在西南邊境一起蹲過戰壕,那人揣著兩個烤土豆都要分個輕重,如今肯把核心資源往地方放,絕不是心血來潮。

“你以為他把人放在地上是放任?”

陳洛書看向朱飛揚,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麵,“那是在養勢。

水裡的魚要想跳得高,先得在淺灘把鱗甲磨硬了。”

他想起前陣子看的那份密報,羅家在江南的幾個產業突然換了負責人,明著是放權,實則在織一張更大的網,“冇有暗中那些資源托著,他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

早被人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正說著,眼角的餘光瞥見方定遠站在不遠處,正和方定遠低聲交談的人都是很隨意。

年輕人穿著件深灰色西裝,袖口的錶鏈在燈光下閃著細光,說起話來手勢不多,卻字字沉穩,偶爾頷首時,眉峰間那股銳氣像極了他父親年輕的時候。

“這小子不錯。”

陳洛書的聲音放柔了些,目光裡帶著長輩的讚許,“羅家的種,果然冇孬的。”

他想起羅老爺子當年抱著繈褓裡的孫子,笑得滿臉褶子說“這娃將來能扛事”,如今看來,一點不假。

那眼神裡的篤定,不是裝出來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魄力。

知道什麼時候該收?

什麼時候該放?

這樣的人,才能在羅家那盤錯綜複雜的棋局裡,穩穩噹噹坐上家主的位置。

朱飛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方定遠剛好抬頭,對上陳洛書的視線,不卑不亢地頷首致意,眉宇間不見絲毫侷促。

陳洛書笑了,將杯裡的茶是一飲而儘,茶底的苦澀裡透著回甘。

這世道就像個大棋盤,有的人隻是棋子,有的人是執棋者,而封寧遠這樣的年輕人,顯然是後者。

他端起茶壺給自己續上茶,心裡很是清楚,羅家有這樣的後輩撐著,往後的路,隻會走得更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