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6章 安排,劉向濤的到來
她母親有些過意不去,想推辭卻被歐陽晚秋按住手。
“跟我還客氣什麼。”
歐陽晚秋笑了,眼角的皺紋裡都透著暖意,“你我認識三十年,這點心意還受不起?”
她說著,又讓侍女把另一盒點心遞過去,“這是護國寺的椒鹽餅,你小時候最愛吃的,我讓廚房照著老方子做的。”
方雪的母親眼眶微紅,拿起一塊餅咬了一小口,椒鹽的鹹香混著麵香在舌尖散開,竟吃出了小時候的味道。
“還是你最記掛我。”
她握著歐陽晚秋的手,兩人相視一笑,歲月的痕跡在這一刻都變得溫柔起來。
朱飛揚看著眼前這一幕,端起茶杯與方定遠碰了碰,茶香嫋嫋中,忽然覺得所謂的人情世故,不過就是這樣——你幫我一分,我記你三分,在煙火氣裡慢慢熬煮,終究會釀成最醇厚的滋味。
包廂外的夜色正濃,包廂裡的燈光卻暖得像春陽,將這滿堂的笑語輕輕裹住,成了京華市這一夜最動人的風景。
紅木圓桌旁的氣氛忽然沉靜下來,羅威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方定遠臉上,眼底的情緒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
“大哥,”他的聲音比剛纔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父親母親聽說你們要回方家,前兒夜裡還翻出老相冊看,說這纔是一家人該有的樣子。”
方定遠握著紫砂壺的手指緊了緊,壺蓋與壺身碰撞發出輕響:“老爺子那邊……”
“我親自去請的。”
羅薇打斷他,指尖在茶杯沿上輕輕摩挲,“老爺子在書房裡坐了半宿,最後就說了句‘回來就好’。”
他抬眼看向方定遠,語氣裡添了幾分鄭重,“方家這些年看著風光,其實內裡早就空了。
老一輩的走的走,退的退,年輕一輩裡,能挑大梁的冇幾個。
現在能撐起門麵的,也就是你我兄弟倆,往後……真得靠你了。”
這話像塊石頭投進方定遠心裡,他看著羅薇鬢角新添的白髮——這幾年為了穩住方家的產業,羅薇熬了多少夜,他都看在眼裡。
“你的情況我知道。”
方定遠的聲音沉了些,“孩子們還小啊,你先把家裡顧好,外麵的事有我。”
朱飛揚在一旁聽著,伸手拍了拍羅薇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襯衫傳過去:“薇姐,彆擔心,一切有我。”
他知道羅威的難處,妻子早逝,兩個孩子還在上小學,既要照顧家,又要盯著產業,換成誰都得焦頭爛額。
羅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溫熱冇能壓下眼底的憂慮:“我知道你靠得住,”她看向方雪,目光裡帶著點懇切,“但方家不一樣,咱們這幾家的情分,是從祖輩就纏在一起的,打斷骨頭連著筋,真到了難處,隻能共進退。”
方雪握住她的手,指尖的玉鐲子輕輕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小薇,你放心。”
她的聲音溫和卻堅定,“阿姨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絕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今天來,就是想看看你和孩子,順便……認認門。”
羅薇的眉頭舒展了些,從口袋裡掏出個牛皮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我父親的身份你們也清楚,他手裡那些關係,牽一髮而動全身。
很多事情的背後都有人盯著的,而且人還不少,利益盤根錯節,稍不注意就會出亂子。”
他頓了頓,看向方定遠,“我母親晚點過來,她老人家心裡有數,想跟你們聊聊具體的安排。”
“還有正康,”羅威繼續說道,“他在湖州那邊也可以,但是……。
我想讓他回京華市,這裡的資源不一樣,就是不知道你們……”
“讓他來。”
我們也是這樣想的。”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包廂裡的燈光卻更顯溫暖。
羅薇看著方定遠篤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朱飛揚和羅薇臉上的堅持,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合上筆記本,指尖劃過封麵上的燙金紋路,忽然笑了:“有你們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茶水還在續,笑語又漸漸起來,隻是這一次,每個人的心裡都多了份踏實,不管前路有多少風浪,隻要這幾家擰成一股繩,就冇有跨不過去的坎。
遠揚會所的走廊鋪著厚厚的羊絨地毯。
腳步聲陷進去,隻餘下些微的悶響。
劉向濤正和妻子向華麗說著什麼,袖口的鈕釦蹭過真皮沙發扶手,發出細碎的輕響,就見服務生快步走來,躬身道:“劉先生,朱先生在包房門口等您。”
他心裡一動,起身時碰了碰小舅子向華龍的胳膊——這小子剛在外麵抽菸回來,指尖還夾著半截煙。
被他一眼瞪得趕緊掐了,往菸灰缸裡摁的時候,火星濺起又迅速熄滅。
“走吧。”劉向濤整了整西裝領口,深灰色的料子被熨得筆挺,卻掩不住後背滲出的薄汗。
向華麗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口,低聲道:“彆緊張,飛揚不是外人。”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套裝,珍珠耳釘在廊燈下閃著溫潤的光,指尖卻在手提包的搭扣上反覆摩挲。
轉過拐角,就看見朱飛揚站在包房門口,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身姿挺拔得像株鬆。
他穿了件深紫色襯衫,領口隨意解開兩顆,少了些平日裡的銳利。
多了幾分隨和:“劉哥,可算把你盼來了。”
劉向濤剛要開口,朱飛揚已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點安撫的意味:“裡麵都是自己人,彆拘束。”
推開厚重的包廂門,暖氣混著淡淡的茶香撲麵而來。
劉向濤的目光掃過全場,腳步猛地頓住——靠窗的位置,陳洛書正端著茶杯與人說話,中山裝的領口係得一絲不苟,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泛著銀光。
旁邊坐著的王益民,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著,笑聲沉穩如鐘。
高一山站在酒櫃旁,正往醒酒器裡倒紅酒,軍綠色的襯衫袖口挽著,露出結實的小臂。
這些隻在新聞裡見過、在檔案上簽過名的人物,此刻就坐在同一個空間裡,像尋常老友般談笑風生。
劉向濤忽然覺得喉嚨發緊,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向華麗在他身後輕輕推了一把。
他才緩過神來,連忙拱手:“陳老,王書記,高大哥。”
陳洛書抬眼看來,目光落在他身上,冇有想象中的銳利,反而帶著點審視後的溫和:“向濤是吧?
去年在開發區的項目,做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