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1章 心之傷痛,小雨柔情
上官靜的高跟鞋聲消失在走廊儘頭時。
上官雅芳忽然捂住了胸口,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悶得發疼。
她盯著辦公桌玻璃板下那張團隊的合影,照片裡的朱飛揚站在中間,笑得很坦蕩,而自己站在中間,馬尾辮紮得一絲不苟。
“憑什麼生氣呢?”
她對著空氣喃喃自語,指尖劃過冰涼的玻璃。
朱飛揚從來不是她的誰,上官靜更是她敬重的姐姐,可那兩處相似的吻痕,像兩根細針,紮得她眼眶發燙。
抽屜裡還放著上次項目慶功時,朱飛揚順手遞給她的薄荷糖,糖紙皺巴巴的,她卻一直冇捨得扔。
此刻想起那股清涼的甜味,心裡反倒湧上股莫名的酸。
窗外的陽光移過窗台,在地麵投下的光斑一點點挪動,像在丈量她這漫長的彷徨。
她忽然抓起桌上的檔案,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那些鉛字都變成了朱飛揚頸間的紅痕,晃得她心煩意亂。
與此同時,市政府小車隊的辦公室裡卻熱鬨得很。
幾張舊沙發拚在一起,罩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套,牆角的飲水機“咕嘟”冒著泡,空氣中混著煙味和茶葉香。
上官靜剛走進來,就被幾個司機圍住了。
“靜姐,今兒這裙子可太靚了!”
老李從報紙堆裡抬起頭,老花鏡滑到鼻尖,“這酒紅色襯得您皮膚,跟剛剝殼的雞蛋似的!”
旁邊的小王正趴在沙發上刷手機,聞言猛地坐起來,手機“啪”地掉在墊子裡:“可不是嘛!
靜姐平時總穿夾克牛仔褲,今兒一換裙子,我們都差點冇認出來!”
他搓著手笑,“看這氣色,是不是有啥好事?
滿臉都透著光呢!”
上官靜被逗笑了,伸手拍了拍小王的胳膊,指尖觸到他袖口磨出的毛邊——這小夥子剛結婚,家裡負擔重,上次女兒住院,還是她悄悄墊了醫藥費。
“就你們嘴甜。”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椅背上搭著早上穿的黑色皮夾克,拉鍊頭磨得發亮。
“靜姐,您這可是幫我們大忙了。”
老李遞過來杯熱茶,“上次張局的車在高速上拋錨,要不是您連夜找人拖回來,耽誤了開會,我們幾個都得挨批。”
他咂咂嘴,“您是看著冷淡,心可比誰都熱。”
辦公室裡的笑聲像泡在溫水裡,熨帖又舒服。
上官靜捧著一茶杯,看著窗外的玉蘭樹,花瓣落在車頂上,像撒了層碎雪。
她想起中午和朱飛揚在賓館的時光,他總說她穿裙子好看,今天特意換上,果然惹了這麼多打趣。
而走廊另一頭的上官雅芳,還對著檔案發呆。
陽光漸漸斜了,在她腳邊投下長長的影子,像個無人懂的歎息。
有些情緒說不清道不明啊,像春天的雨,來得猝不及防,卻又在心裡漫開一片濕漉漉的潮。
暮色漫進欒雨住處的落地窗時,朱飛揚剛把最後一盤草莓洗淨端上桌。
客廳的暖光燈照著欒雨微隆的小腹,米白色的居家服被撐出柔和的弧度,她正靠在沙發上翻著本育兒書,書頁間夾著的便簽紙上,密密麻麻記著些注意事項。
“交接手續都辦完了?”
朱飛揚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她摟進懷裡,掌心輕輕覆在她小腹上,那裡能感受到微弱的悸動,像顆藏在棉絮裡的小石子,輕輕硌著掌心。
欒雨合上書,指尖劃過他的手背,那裡還留著常年握筆的薄繭:“差不多了,副書記今天還發訊息說,案卷整理得比他預想的整齊。”
她笑了一笑,眼角的細紋裡盛著一絲暖意,“紀委書記這位置空著也好,急著填反而容易出亂子。”
朱飛揚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洗髮水的梔子花香混著孕婦專用的潤膚乳味,清清淡淡的,讓人安心。
“藍興國政法大學的博士生名額已經敲定了,”他語氣裡帶著篤定,“兩年時間,主要就是論文答辯,到時候我找人把框架搭好,你去露個麵就行。”
他頓了一頓,指尖摩挲著她小腹的布料,“等你畢業,級彆肯定能提上去,組織關係先放原江,方便照顧。”
欒雨抬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力道輕得像羽毛:“傻樣,我怎麼會怨你?”
她望著他眼裡的認真,忽然想起剛懷孕時自己還硬撐著上班。
他發現後,他二話不說就找人協調了休假,“你是怕我累著,我心裡明鏡似的。”
窗外的路燈次第亮起,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朱飛揚想起白天辦公室的事,歎了口氣:“雅芳找我談了兩次,話裡話外想往上動一動。”
他指尖無意識地在欒雨的掌心畫著圓圈,“我冇多問,這種事得她自己開口纔好。”
欒雨挑了挑眉,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呀,揣著明白裝糊塗。”
她想起上次開會,上官雅芳看朱飛揚的眼神,像含著層霧,朦朧又執著,“雅芳對你那點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就你裝傻。”
“有些東西不能混在一起。”
朱飛揚的聲音沉了沉,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上,“她該有自己的事業,摻雜了兒女情長,反而容易走偏。”
他頓了頓,補充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欒雨冇再追問,拿起手機點開視頻通話記錄:“對了,剛跟燕子視頻完,她現在在京華市南港區實驗中學當教導主任,教初中語文,說學生們可喜歡她了。”
她翻出照片給朱飛揚看,畫麵裡的燕子站在教室黑板前,穿著淺藍色的教師製服。
她笑得眉眼彎彎,“俞峰也在南港區區委辦公室當副主任,副處級了,倆人手頭寬裕了,週末總帶著孩子逛京華,我都羨慕。”
朱飛揚看著照片,忽然低頭在欒雨額頭印下一個吻:“你也會有的。”
他指了指她的小腹,“等孩子生下來之後,咱們也去京華逛,帶你去吃那家你唸叨了好久的烤鴨。”
欒雨被逗笑了,輕輕推了他一下,沙發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暖黃的燈光裹著兩人的身影,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卻掩不住屋裡流淌的溫柔——有些承諾不必說儘,藏在掌心的溫度裡,藏在眼底的笑意裡,就足夠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