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2章 反常的趙萌,緊張的工作

長白縣的春風還帶著料峭的寒意,趙萌開著越野車駛過長白鎮的主乾道時,車輪碾過新鋪的柏油路麵,平穩得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路兩旁的農業大棚就像連片的白色貝殼,在陽光下泛著啞光,遠處的蔬菜基地裡,幾輛拖拉機正突突地翻耕土地,田埂上插著的“玲瓏集團”標牌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這速度,真邪乎。”

她心裡暗歎,作為招商局局長,當初力排眾議把玲瓏集團引進來的時候,不少人還在嘀咕“南方企業怕是吃不慣東北的苦”,可這才仨月,修路的壓路機剛撤,大棚的骨架就支起來了,連縣裡的農技站都被請去指導,說是要搞“反季節蔬菜種植”。

趙萌摸了摸兜裡的驗收報告,紙頁邊緣都被她攥得發皺——這上麵的數字,足夠讓年底的招商成績單亮得晃眼。

車拐進家屬院時,夕陽正把樓體染成暖橘色。

趙萌拎著剛買的水果和肉,塑料袋勒得手指發紅:“草莓是張家屯大棚剛摘的,紅得像浸了蜜;牛肉泛著新鮮的粉色,是菜市場老王特意留的牛肋條;雞翅洗得乾乾淨淨,用料酒醃著,裝在玻璃碗裡。”

這些都是她和梁若涵的最愛,以前加班晚了,倆人總湊在廚房煎雞翅,油星濺在圍裙上,笑得直不起腰。

用鑰匙打開門,屋裡靜悄悄的。

連若涵在微信裡說“在開常委會,晚半小時回”,趙萌便繫上圍裙鑽進廚房。

抽油煙機嗡嗡轉著,牛肋條在炒鍋裡滋滋冒油,裹著醬油和冰糖的醬汁泛起琥珀色的泡。

雞翅煎得兩麵金黃,撒上孜然粉時,香氣“騰”地一下竄滿了屋子。

再拍個黃瓜,燉鍋西紅柿雞蛋湯,三菜一湯擺上桌時,餐桌上的小野花正開得熱鬨。

門鈴響的時候,趙萌剛把碗筷擺好。

她跑去開門,就見連若涵站在門口,藏青色的西裝外套皺巴巴的,頭髮也有些淩亂,平日裡總是精神飽滿的眼睛,此刻蒙著層疲憊的紅。

“咋不自己開門?”

趙萌伸手接過她的包,沉甸甸的,裡麵塞滿了檔案。

“累得胳膊都抬不動了。”

連若涵換鞋的動作慢吞吞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這三天開了七個會,腦子都成漿糊了。”

她瞥見餐桌上的菜,眼睛亮了亮,“還是你懂我,就想吃口熱乎的。”

倆人剛坐下,趙萌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牛肉,吹了吹送進嘴裡。

可那股子肉香剛在舌尖散開,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攪了一下,一陣噁心猛地湧上來。

“唔……”她捂著嘴就往廁所衝,趴在馬桶邊乾嘔,酸水從喉嚨裡冒出來,燒得食道火辣辣地疼。

連若涵嚇了一跳,趕緊跟過去拍她的背,抽了張紙巾遞過去:“咋回事啊?

早上還好好的。”

趙萌緩了好一會兒,臉色蒼白地扶著牆走出來,看見盤子裡的牛肉就皺眉:“不知道,剛纔還好好的……”

她拿起筷子想夾口黃瓜,手卻有點抖。

連若涵看著她,忽然皺起眉:“你這陣子是不是總犯困?

上個月說冇來那個……”

趙萌愣了愣,猛地抬頭看她,眼裡的疑惑混著點慌亂。

窗外的夜色漫進來,餐桌上的雞翅還冒著熱氣,可倆人誰也冇再動筷子,空氣裡忽然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像早春埋在土裡的種子,正悄悄拱破地皮。

京華市的春夜總帶著點黏膩的暖,凱麗的臥室裡,月光透過輕紗窗簾漫進來,在地毯上投下片朦朧的銀輝。

諸葛玲瓏剛翻了個身,就感覺腰間多了隻不安分的手,帶著點溫熱的力道,把她往懷裡緊了緊。

“凱麗!”

她低斥一聲,伸手去掰那隻手,指尖卻觸到對方細膩的肌膚,像碰著塊暖玉。

凱麗從江南迴來後,就像塊牛皮糖似的黏著祝玲瓏,白天膩在一起看檔案,晚上更是非擠一張床不可。

此刻她把頭埋在祝玲瓏頸窩,呼吸帶著淡淡的香檳味:“玲瓏的身上軟乎乎的,比我那蠶絲被舒服多了。”

說著,手指還在對方豐腴的腰間輕輕捏了捏。

“流氓!”

諸葛玲瓏又氣又笑,屈起膝蓋往後頂了頂,卻被凱麗抱得更緊。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指尖在對方手背上擰了一下,觸感細膩得不像個總愛舞刀弄槍的大小姐。

旁人都說同性相斥,可凱麗對她,偏偏是掏心掏肺的親近,像株纏藤,繞得很緊密,卻冇什麼惡意。

而在原江市的朱飛揚,這一週過得像個上緊了發條的陀螺。

清晨七點,他已經出現在開發區的工地上,安全帽下的額角掛著汗珠,聽施工隊彙報智慧產業園的綠化進度

中午扒了兩口盒飯,又趕去郊區的農田,蹲在田埂上看玲瓏集團援建的蔬菜大棚,指尖捏著顆剛摘下的聖女果,聽農戶唸叨著“這新品種產量真高”。

傍晚回到辦公室,還冇來得及喝口熱茶,各個局的審批檔案就堆成了小山,得逐字逐句審閱簽字。

“飛揚,你真該找個秘書了。”

上官雅芳抱著檔案夾進來時,看見他正對著電腦螢幕揉眉心,眼下的青黑比昨天又重了些。

她把一杯熱咖啡放在桌角,“簡萍雖然機靈,可她畢竟還有自己的工作,總讓她跑腿也不是辦法。”

朱飛揚接過咖啡,指尖觸到杯壁的溫熱:“再等等,找個合適的不容易。”

他想起簡萍這陣子忙前忙後的樣子——早上幫他取檔案,中午去食堂打飯,下午還得跑趟人社局送材料。

大家都打趣說:“簡萍快成朱市長的專屬助理了”。

自從上次的事之後,這對“情人”對他是十二分的忠心,簡平在紀檢委的工作也安分了不少,再冇出過岔子。

時間像指縫裡的沙,一晃就到了週末。

這一週裡,朱飛揚和上官靜偷偷見了兩次——一次是在城郊的溫泉山莊,裹著浴巾坐在露台看星星。

另一次是在老城區的咖啡館,隔著嫋嫋的咖啡香聊了半下午。

他以為做得隱蔽,卻不知上官雅芳早就留意到了端倪:“上官靜那幾天總對著鏡子抿口紅,手機螢幕亮起時眼裡的笑意藏不住,種種跡象都指向同一個人。”

傍晚的夕陽透過百葉窗,在上官雅芳的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捏著支鋼筆,在紙上畫著淩亂的圓圈,心裡打定主意:“找個機會,一定要問問朱飛揚——那些藏在笑容背後的親昵,到底是怎麼回事。”

窗外的玉蘭花開得正盛,花瓣落在窗台上,像枚小小的問號,懸在元江市的暮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