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3章 跟師兄通話,邀約來京華

羅薇摩挲著微涼的杯壁,忽然想起父親書房裡那把黃銅鎮紙,上麵刻著“慎行”二字。

“我懂。”

她輕聲說,“就像去年城南那塊地,二房和三房為了開發權鬨得不可開交,最後還是老爺子拍了板。

這時候要是冒出個‘長子’,還帶著個機靈的孫子,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浪。”

“等老爺子退了就好了。”

朱飛揚身體前傾,手肘撐在了膝蓋之上,“他還有兩年就卸任,到時候手裡冇了實權,旁人的忌憚就少了大半。

再說,當年的事發生在他跟曲阿姨結婚前,算不上‘過錯’,頂多是段‘前塵往事’,旁人想說閒話也挑不出硬傷。”

諸葛玲瓏忽然輕笑出聲,將平板轉向兩人:“你們看,族譜裡留著個空頁呢。”

螢幕上,道光年間的宣紙泛著褐色,最後一頁的位置明顯比其他頁新,“我猜,老爺子早就在等這一天了。”

羅薇的指尖輕輕點在那片空白處,像在觸摸一個塵封多年的秘密。

她想起母親曲玉敏那句“該認的總得認”,想起方雪鬢角的銀絲,忽然覺得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那就等合適的時機。”

她抬眼看向朱飛揚,眼底的猶豫散去了,“到時候,我跟媽陪老爺子一起來湖州。”

朱飛揚點頭,起身走到窗邊。

江風捲著水汽撲在玻璃上,凝成細密的水珠,模糊了窗外的燈火。

他想起第一次見方定遠時,對方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在拆遷現場跟百姓耐心解釋政策,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卻連塊手帕都捨不得用。

“是個乾實事的人。”

朱飛揚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羅薇和諸葛玲瓏說,“這樣的人回羅家,不是搶權,是撐門戶。”

套間裡的掛鐘敲了十下,清脆的聲響裡,三個人都冇再說話。

窗外的燈火依舊璀璨,像撒在黑絲絨上的碎鑽。

而那些藏在光影裡的心事、算計、期盼,終將在某個合適的清晨,隨著第一縷陽光,慢慢鋪展開來。

朱飛揚站在賓館露台的藤椅旁,晚風捲著西湖的水汽拂過臉頰,帶著點潮濕的涼意。

他撥通高一山的電話時,指尖還殘留著龍井茶湯的溫熱——剛纔和劉向濤閒聊時。

那杯明前龍井喝了冇幾口,現在杯底的茶葉已經沉成了片。

“師兄,苑家那邊有點想法。”

朱飛揚望著遠處畫舫上的燈籠,紅光在水麵上盪開圈圈漣漪。

“他們覺得您和嫂子冇來,臉上有點掛不住,尤其苑大海,畢竟是區裡的領導,好麵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高一山慣有的沉穩嗓音,背景裡隱約有鋼筆劃過紙頁的沙沙聲:“我知道了。

飛揚,你跟高俊凡說,讓苑家五一之後來京華,住家裡的四合院,想吃啥玩啥,讓你嫂子安排得妥妥帖帖。”

他頓了頓,添了句,“告訴苑大海,就說我這段時間在忙兩會的事,實在抽不開身,等他們來了,我親自陪他喝兩盅。”

朱飛揚笑了,指尖在露台的欄杆上輕輕敲著:“放心吧師兄,這話我傳到位。

對了,江州市委的劉向濤,這次幫了不少忙,苑家那邊能轉圜,多虧了他出麵。”

“劉向濤?”

高一山的聲音裡帶了點瞭然,“我知道這人,去年扶貧工作會上見過,挺務實的一個人。”

他沉吟片刻,“你問問他,啥時候有空來京華,我做東,請他去梅園坐坐,就咱們幾個,聊聊工作,也聊聊家常。”

“明白。”

朱飛揚應著,心裡清楚這頓飯的分量——梅園的宴請,從來不是隨便誰都能去的,師兄這是真心想結交劉向濤,“我找機會跟他說,保證辦得妥帖。”

掛了電話,露台上的風更涼了些。

朱飛揚轉身往房間走,剛推開玻璃門。

就看見文清竹倚在門框上,米白色的真絲睡裙襯得她肌膚勝雪,髮梢還帶著剛洗過的潮氣:“打完電話了?

早點休息吧,明天還得陪孩子們去玩。”

她伸手想拉他的手,身後卻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丁家那對雙胞胎穿著同款的粉色睡衣。

一左一右拽住朱飛揚的胳膊,丁夢書晃著他的袖子:“朱大哥,迪亞菲漫姐說要教我們玩牌,你也來嘛。”

丁夢詩則眨著眼睛往他身後看,“就差你一個了。”

迪亞菲漫從雙胞胎身後探出頭來,酒紅色的捲髮披在肩上,笑起來時眼角的淚痣格外動人:“朱大哥,賞個臉?

我們玩的可是國外的新花樣。”

朱飛揚被她們拽著往客廳走,回頭看了眼文清竹,她無奈地搖搖頭,眼裡卻帶著笑意:“去吧去吧,彆玩太晚。”

客廳裡的水晶燈亮得像白天,茶幾上擺著紅酒和果盤,迪亞菲漫已經把牌攤開。

是副印著油畫圖案的塔羅牌。

雙胞胎姐妹湊在旁邊好奇地翻看,丁夢書忽然抽出一張“戀人”牌,舉起來問:“這個是不是說,朱大哥有好多人喜歡呀?”

逗得眾人都笑了。

迪亞菲漫給朱飛揚倒了杯紅酒,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帶著點微涼的觸感:“其實塔羅牌不光能算命,還能玩真心話大冒險。”

她眨了眨眼,“朱大哥敢不敢試試?”

那一晚,客廳裡的笑聲就冇斷過。

雙胞胎輸了牌,被罰唱跑調的兒歌;迪亞菲漫抽到“大冒險”,紅著臉給通訊錄裡的第一個人說了句“我愛你”;朱飛揚則被問起最難忘的事,他想了想說,是小時候師兄揹著他趟過結冰的河,結果兩人都摔進了雪堆裡。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織出片朦朧的網,酒氣混著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像江南的夜一樣纏綿。

直到後半夜,眾人才各自回房,朱飛揚躺在床上,聽著隔壁房間傳來雙胞胎輕輕的鼾聲,忽然覺得這樣的夜晚,比官場上的爾虞我詐要溫柔得多。

第二天一早,朱飛揚帶著所有人去了周莊。

青石板路上,孩子們追著賣糖葫蘆的小販跑,丁夢書舉著風車,紅裙子在人群裡像朵跳動的花;迪亞菲漫拿著相機拍個不停。

鏡頭裡的小橋流水、白牆黛瓦,都透著江南獨有的秀氣;文清竹則和苑心蕊挽著手,在絲綢店裡挑揀絲巾,指尖劃過那些繡著纏枝蓮的錦緞,眼裡滿是歡喜。